阿缺的脖子僵硬地轉過來，左耳那半塊缺口處，不知何時爬滿了一層淡藍色的冰霜。
“陸老闆，雨太大了。我能搭個車，去南山看看老太太嗎？”
這聲音從阿缺的嗓子裡擠出來，帶出的卻是一股濃烈的防潮粉味道。那種陳年檔案室發黴發乾的氣息，硬生生把車裡的機油味全壓了下去。
陸淵沒退。
他把硬幣往掌心一翻，完好的右手首接摳住車門邊緣。車門把手冷得咬人，上面結出的一層白霜瞬間把他的指腹凍得失去知覺。
“這車是黑市的髒車，不接順風客。”
陸淵冷著臉。
紅姐在側後方沒廢話，裁線刀連著刀鞘首接砸向車窗玻璃。
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刀鞘砸在玻璃上，卻只發出一聲悶響。一層藍色的硬冰憑空浮現在車窗內側，把刀鞘的力道盡數彈開，震得紅姐手腕往旁邊一偏。
阿缺的嘴角撕裂出血絲，那個男聲頂著他的臉笑了一下。
“紅姐，別急著動手。我付車費。”
男聲控制著阿缺的左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陸淵之前答應給阿缺的“黑市表揚信”。
“這信上有陸老闆的承諾。承諾也是債，我拿這張信抵車費，夠不夠去南山？”
陸淵在心底快速過了一遍賬。
這東西沒實體。它拿不到小魚的貼紙，就順著西萬七的小票和防潮粉的味道，找到了離舊物街規則圈最近的活體漏洞。阿缺是個跑腿的，身上帶著陸淵給的信物。它這是把這封信變成了搭車的車票，準備走黑市的規矩上路。
“顧硯!”
陸淵對著通訊器開口。
“在。”
“查這輛車的車牌，看看它在不在慈安的轉運名錄裡。”
顧硯那頭的鍵盤聲敲得像冰雹。
“車牌號核對完畢。黑車，套牌，不在任何正規醫療名錄裡。但由於駕駛位人員正處於高維汙染附身狀態，七號站災備系統即將把它判定為臨時汙染轉移倉。一旦引擎發動，它就能首接併入急救綠色通道，一路綠燈開進南山!”
秦牧舟在七號站門內跟著喊出聲。
“它在改寫路徑!車上的定位模組被高維法則同化了，目的地強制鎖定南山療養院康復三病區!”
不能讓車動。
陸淵轉頭看向紅姐。
“這破車值多少錢？”
紅姐甩了甩髮麻的右手，把裁線刀換到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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