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報的長鳴震得地下三層的天花板首掉灰。
陸淵靠在醫療艙外壁上，連抬頭看頂燈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他現在就是一灘爛泥，復活甲那逆轉生死的高維法則後遺症，把他身上的每一根肌肉纖維都抽乾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氣管撕裂的刺痛。
白夜看了一眼手裡的特派終端。
終端螢幕的熒光打在白夜那張死板的臉上，映出一片冷青色。
“燕京-04節點。”
白夜的聲音被外面的警報聲蓋下去大半，必須扯著嗓子才能聽清。
“薛明遠篡改的天網座標，引爆倒計時被強行重啟了。現在整個北三環的防線正在撕裂，深淵的死氣己經衝過警戒線。”
陸淵用右手手肘撐了一下地面，沒撐住，身子貼著冷硬的金屬板往下滑了半寸。
“薛明遠早死透了。能越過李國棟重啟座標的，只有拿到底層授權的人。”
陸淵喘著粗氣，視線越過白夜的肩膀，落在滿地渾濁的防腐液和冰渣上。
“第三機動隊。周虎。”
林清寒靠著斷裂的掃描架，左側脖頸上的紅線像活物一樣遊走，甚至能看到表皮下有細小的顆粒在蠕動。她咬著沒有血色的下唇。
“0712剛才發出去的調令，就是給周虎的。他拿到了長藤災備大樓的底層許可權，現在要調動整支機動隊去接管你父親的殘骸。”
白夜脖子僵硬地轉過去，盯著林清寒。
“第三機動隊是燕京防線的核心主力，周虎是少校。他們去搶一具十年前的廢棄樣本？”
陸淵短促地笑了一聲。笑聲扯動了腹部剛癒合的傷口，疼得他眼角抽搐。
“白處長。你真以為那是塊廢骨頭？”
陸淵把手心那枚凍得發麻的暗紅晶核攥緊。晶核表面的白霜刺破了掌心的皮膚，帶來一點微弱的刺痛感。
“那條腿，十年前砸進零號裂縫，封印了連深淵領主都害怕的東西。現在它被安平殯儀運輸挖出來，高維能量逼近鑽石級。0712這具破程式，在林組長這裡吃了癟，它要去拿那條腿做最終的容器。”
白夜的眉頭死死鎖在一起，兩道眉毛中間擠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這己經超出跨區舊案的範疇了。這是叛國。”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
陸淵用下巴指了指樓梯口。
“十五分鐘倒計時。你現在有兩件事要幹。第一，找個擔架把我跟我妹弄上去。第二，給我弄輛能開的戰備車。我要去截胡。”
白夜沒動，灰色的制服下襬沾滿了泥水。
“你現在的身體指標，連普通人都不如。你去送死？”
“我死不死，不在你的職責範圍內。”
陸淵費力地抬起眼皮，迎著白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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