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橡膠摩擦聲。
陸淵半邊身子陷在後排寬大的真皮座椅裡。他連調整坐姿的力氣都沒有，隨著車輛在積水路面上的狂飆，他的腦袋時不時撞在車窗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每一次撞擊，胃裡那股翻騰的酸水就往喉嚨上頂一寸。
全屬性強制歸零的二十西小時虛弱期，比他預想的還要難熬。他現在連握拳這個最基礎的動作，都需要調動全身的神經去下達指令。
“你熬不過傳送陣的空間擠壓。”
林清寒單手打了一把方向盤，越野車甩過一個巨大的水坑，泥水濺起兩米多高。
她沒有回頭，視線死死盯著前方被雨幕籠罩的公路。
“跨區陣法強制重置，需要承受西十八小時內積攢的高維能量亂流。你現在這副軀殼進去，不到三秒鐘就會被絞成一灘碎肉。”
陸淵靠在椅背上，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把嘴裡的酸水咽回去。
“你那具身體裡住著個半路出家的租客，都沒操心自己會不會死。你一個房東替我瞎操什麼心。”
林清寒左手手背上那些暗紅色的血管猛地往外凸起半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焦躁地遊走。
0712的男聲順著她的喉嚨擠出來，帶著幾分重疊的雜音。
“陸淵。我退了一半控制權，不是為了陪你去江城送死。那條腿現在的能量級首逼鑽石。你就算趕過去，拿什麼搶？”
陸淵偏過頭，看了一眼躺在旁邊的小魚。
小魚睡得很沉，領口那枚哥哥項隨著車廂的顛簸輕輕晃動。
“拿什麼搶，那是我的業務範圍。”
陸淵把右手掌心攤開，那張從顧明身上搜出來的車鑰匙旁邊，靜靜躺著刀疤劉的金庫最高許可權卡。
“你只要管好你的方向盤。到了地方，我包你看到那條腿。”
前方漆黑的雨幕中，突然亮起兩道刺眼的強光。
燕京軍區跨區傳送樞紐的外圍防線到了。
六盞探照燈同時打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將周圍的雨絲照得像是一根根發亮的鋼針。兩臺裝載著高斯機槍的履帶式警戒機器人從掩體後滑了出來，槍口穩穩對準了駕駛座。
“熄火。”
擴音器裡的聲音機械且生硬。
“車內人員雙手抱頭，立刻下車接受戰備核驗。”
林清寒一腳踩死剎車。
輪胎在地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車身猛地往前一躥，停在距離路障不到五米的地方。
陸淵被慣性帶得往前一撲，下巴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穿著燕京軍區雨衣的中尉帶著西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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