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尾部的藍色等離子火焰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西個快要磨平花紋的防爆輪胎在積滿雨水的柏油路面上抱死，拖出兩道散發著焦臭味的黑色橡膠印子。車頭狠狠撞斷了一根生鏽的限高杆，終於在江城南區邊緣的一座廢棄高架橋底下停穩。
楚歌一把推開副駕駛的車門。
他連滾帶爬地摔在長滿青苔的水泥墩子旁。二百多斤的壯漢彎著腰，單手死死摳住橋墩邊緣，嘴巴張得老大，連隔夜飯帶胃酸一股腦全吐在了爛泥裡。
突破音障的離心力對普通轉職者來說，不亞於把五臟六腑扔進洗衣機裡開了最高檔脫水。
王立人癱在駕駛座後排的真皮座椅上。
他那件被防腐液燒得破爛不堪的工裝外套全被冷汗浸透了。復活甲體驗卡帶來的全屬性歸零反噬，正在榨乾他這具身體裡的最後一絲活性。他現在的呼吸聲大得像個漏風的舊風箱，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得在腦子裡先發三次指令。
陸淵靠在另一側的車門上。
他沒吐。但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扭曲感讓他只能把後腦勺死死頂著車窗玻璃。
剛才那一管初級靈力藥劑的藥效己經徹底散乾淨了。右腿肌肉裡那種抽筋剝皮的痙攣感重新佔據了神經高地。
陸淵攤開右手。
那塊被稱為0712源石結晶的透明石頭，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裡。
石頭表面結著一層細密的白霜。沒有任何溫度，甚至帶著一種能把人骨頭縫凍裂的陰寒。結晶內部，幾縷暗紫色的絮狀物像活物一樣，正順著某種特定的頻率緩慢遊動。
這玩意兒就是王立言那具空殼在同化失敗後，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殘留物。
陸淵把結晶在指關節間翻轉了兩下。
打火機沒帶出來，他只能用這塊價值連城的高維廢料來緩解思考時的肌肉緊繃。
“這石頭你打算怎麼切？”
王立人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打了七八次火機都沒點著。
陸淵伸出左手，用大拇指撥開火機蓋，幫他把煙點上。
“白夜要的是證據閉環。”
陸淵收回手，視線落在結晶內部那些遊動的紫氣上。
“李國棟親自帶隊來江城，動用半步王者級的主炮轟擊舊物街。他吃了一肚子長藤的深淵禁藥，最後被0712的陰影怪物反噬。這老梆子死得連渣都不剩。但這爛攤子總得有個說法。”
陸淵乾巴巴地扯了下腮幫子。
“燕京總參謀部的人明天一早就會把江城防線翻個底朝天。白夜是個只認死理的特別行動處處長。她需要這塊石頭去堵住燕京那些老傢伙的嘴。證明李國棟確實跟長藤的同化計劃穿了同一條褲子。”
王立人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
“所以你就打算把這塊燙手的山芋首接塞給她？”
王立人眯起眼睛，眼底透出一股子毫不掩飾的火氣。
“這塊石頭姓王。裡面裝的是我親兄弟的命格。我老子當年在南山舊院切了腿給長藤埋雷，我兄弟在西郊07號的玻璃罐子裡躺了七年。現在他們全折騰沒了，就換來這一塊破石頭。你拿我自家的骨灰去給燕京的官僚平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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