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種了兩棵棗樹,樹上己經掛滿了青皮的小棗,沈棠看見那熟悉的院門,拍了拍陸衍的胳膊:“到了。”
牛車剛在院門口停穩,旁邊的土路上就走來一個人。
羅遠扛著鋤頭,腳上還沾著溼泥,顯然是剛從地裡回來。
他一抬頭看見院門口的牛車以及車上的人,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棠棠?陸衍?”羅遠快步走上前來,“你們怎麼今日過來了?也不提前叫人捎個信,我好讓你舅母多備幾個菜。”
沈棠一邊下車一邊笑著回道:“在家也無事,就想著過來了,反正手裡還有繡活要做,正好讓舅母指點我一下。”
陸衍把車上的東西拿下來,站首身子,恭恭敬敬地朝羅遠喊:“大舅。”
羅遠笑呵呵地應了一聲,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揹簍,往院裡讓:“快進屋快進屋,你舅母應該在灶房裡準備做飯了。”
三人進了院門。
灶房裡,王蕙蘭聽到聲響出來一看,“哎喲!我就說今日一大早怎麼有喜鵲在房頂上叫喚呢,原來是真有貴客上門!”
沈棠快步走上前去,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叫了一聲“舅母”。
王蕙蘭伸手在她手上拍了拍。
陸衍也走上前來,恭敬的喊了一聲“舅母”,他隨即又把手裡的東西提進了灶房。
王蕙蘭看著灶房案板上放著的“酒跟果脯蜜餞以及野雞野兔”,看著陸衍嗔怪道:“你看看你,這麼客氣做什麼?來就來,還帶這麼些東西,下次可不許了,人來就行了,舅母就高興。”
陸衍笑著應了一聲,但也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羅啟陽去了學堂,並不在家,午飯是王蕙蘭張羅的,沈棠想去灶房幫忙,被她舅母拿著鍋鏟趕了出來。
王蕙蘭把原本調好要烙餅的面臨時改成了鍋盔。
揉好的麵糰擀成厚片,包上調了蔥姜的豬肉餡,收口捏緊,再用手掌按成扁圓形,貼在燒熱的鐵鍋壁上。
灶膛裡燒著文火,鍋盔在鍋壁上慢慢烘烤,麵皮漸漸鼓起來,表面泛起焦黃,油脂從收口處滲出來,滴在鍋底發出嗤啦的聲響。
菜是家常的農家菜。
一碗蒜泥拌黃瓜,一碟醬燒茄子,一盆番柿子炒雞蛋,還有一碟子辣椒炒臘肉。
幾個人圍著小方桌坐下,羅遠從櫥櫃裡拿出一罈自家釀的白酒,拔開蓋子就要往陸衍面前的碗裡倒。
沈棠趕緊伸手攔住了:“大舅,你別讓他喝了,他下午還得駕著牛車回去呢,半個時辰的路,不近。”
羅遠端著酒罈子,看看沈棠,又看看陸衍,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來:“看看,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這還沒過門呢,就這麼護著了。”
沈棠被他說的臉一紅,嘟囔著叫了聲“大舅”,把碗又往後挪了幾分。
王蕙蘭端著一大盆鍋盔上桌,聞言瞪了羅遠一眼:“行了,你高興就自己喝,聽棠棠的,安危最重要,人家陸衍還要趕路呢,哪能跟你一樣喝得東倒西歪?”
陸衍聽著沈棠對他的維護,心裡像化開了一塊蜜糖,甜絲絲的。
他看著羅遠道:“大舅,這次聽棠棠的吧,等日後有機會,我再陪您好好喝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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