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的正房一共五間,青磚灰瓦,坐北朝南。
羅遠和王蕙蘭住在中間的主屋,沈棠和羅啟陽的房間一東一西地挨著主屋兩側。
但與尋常農家不同的是,他們倆房間的房門並沒有開在堂屋裡,而是各自朝南首接對外開門。
按王蕙蘭的說法,孩子大了總要有自己的空間,房門開在堂屋裡進進出出的不方便,還是給他們各自獨立的房門才好。
等日後羅啟陽成婚的時候,可以把西邊的房間打通擴一擴,小兩口願意當書房也好,給孩子住也好,都隨他們。
而沈棠這間屋子,就好好保留著,即便日後嫁了人,回來的時候也能住,誰也佔不了她的。
沈棠推開自己的房門,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床鋪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上頭蓋了一塊老粗布防灰。
帳子是桃粉色的細棉紗,用兩根竹竿撐了,從房樑上垂下來,在門口透進來的微風裡輕輕晃動。
床頭靠牆處放著一隻矮櫃和兩口老木箱子,矮櫃上擱著一盞油燈和一個針線笸籮。
窗邊擺了一張木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面銅鏡和一個木匣子,裡面整整齊齊地收著幾樣簡單的姑娘家用的東西。
窗臺上擱了個粗陶小瓶,裡頭插了幾枝新剪的枝子,雪白的花瓣襯著翠綠的葉,滿屋子都是甜絲絲的香氣。
門邊的牆角里擺了兩盆綠植,一盆文竹,一盆玉簪。
寬大的葉片舒展著,葉脈清晰,鬱鬱蔥蔥。
趙小念進屋走到窗邊,看著窗臺上那瓶梔子花,深深吸了一口氣。
“棠棠,你命可真好。”
她把手撐在木桌邊緣,語氣裡滿是羨慕,“有疼你的爹孃,還有這麼個把你當親閨女疼的舅母。”
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哪像我們家,唉。”
沈棠走過去把窗戶推開,拿木棍支住窗扇。
午後的陽光一下子湧了進來,帶著院子裡花圃的清香和遠處田埂上的青草味,混著微微的涼風,滿屋子都是愜意的氣息。
她搬了張凳子給趙小念,又在她跟前坐下,看著她的臉,輕聲問道:“怎麼了?你娘最近又鬧你了?”
趙小念坐下後把胳膊肘拄在桌上,雙手託著下巴,把臉擱了上去,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怎麼說呢,也沒有鬧吧,就是你也知道,咱倆年紀相當,你這都己經定親了,我娘肯定也著急給我找人家。”
她把手從下巴底下抽出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桌上那面銅鏡的邊沿:“這不,最近也不讓我在家待著了,家裡的活計都讓小盼一個人做,她自己三天兩頭帶著我出去賣豆腐。”
“美其名曰說我做出來的豆腐腦只有我親自調出來的滷子才好吃,實際上啊——”
她嘴角往下撇了撇:“就是為了讓我去她看好的那幾戶人家面前露個臉。”
沈棠皺了皺眉:“幾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