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愣了一瞬,隨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不滿的嘟囔道:“沒有你嚇我幹嘛!”
陸衍彎腰拍了拍他衣服上的草屑,語氣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句:“不過,快了,可能就這兩日了吧。”
聽到這話,周大牛剛緩過來的那口氣又卡在了嗓子眼裡。
“衍哥,你就是我親哥,你快別賣關子了,趕緊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衍把肩上的揹簍往上掂了掂,轉過身去,大步往山上的小路走去,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時辰不早了,跟上,邊走邊說。”
周大牛一把抓起地上的揹簍,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了上去。
趙小念是第二日上午來的羅家。
沈棠早早就坐在窗邊,就著清晨清涼的晨光,繡完了一幅小桌屏繡心。
她把繡心舉到光下仔細端詳了一番。
淡青色的底布上,墨綠的葉片舒展,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一隻蝴蝶停在花蕊上,翅膀上細細的脈絡清晰可見,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棠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繡品小心的放好。
正要拿起第二幅繼續開工,院門口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棠棠,我來啦!”
趙小念推開院門跑進來,臉上帶著笑。
“你可算是來了。”沈棠放下手裡的繡品,朝她招了招手,“你要是再不來,我的野菜就要變成野草了,還怎麼做餅子吃。”
趙小念探頭往揹簍裡看了一眼,輕聲說:“不好意思啊棠棠,昨天下午家裡有點事,給耽誤了。”
沈棠拉著她在桌邊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
她看著趙小念那副難得安靜的模樣,心裡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趙小念低著頭看著碗裡晃盪的水光,好一會兒,才撇了撇嘴,聲音悶悶的說:“我娘說,那戶人家三天後來下聘,昨日拘著我在家收拾屋子,又翻箱倒櫃地找了幾件衣裳讓我換上給她看,折騰了一下午。”
沈棠心下一緊:“三日後?這麼著急嗎?”
趙小念點點頭,“應該是他們早就說好了的,就是來通知我一聲罷了。”
“算了,反正早晚要嫁人的,嫁給誰不是嫁呢?最起碼嫁到殺豬匠家,日後不愁肉吃,餓不著肚子。”
沈棠看著她那副故作輕鬆的模樣,心裡一陣陣地發酸。
她知道趙小念不高興。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試探著輕聲開口:“那……你對周大牛……”
“什麼周大牛。”趙小念打斷了她,手指在茶碗邊沿上來回划著,“就見過一面的人,對我來說就是個路人,棠棠,這次我是真的要定親了,那些有的沒的……日後別再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