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麵油鹽這些自不必說,白菜、土豆、蘿蔔這些耐放的冬菜也得買上幾筐,日後他們倆過日子可少不了一日三餐。
還有灶房裡的傢伙什都要換新的,鍋碗瓢盆雖說沈家那邊會陪嫁一些,但有些東西他得自己提前備好。
另外,沈家那邊說了,成婚前一天他們要過來送嫁妝,到時候主屋得提前騰出來,好安置那些傢俱和被褥。
這些回去都得一一歸置妥當。
陸衍駕著牛車走在回白石窪的土路上,寒風從耳邊刮過,他把身上的舊襖裹緊了些,心裡卻是越來越熱乎。
開始落雪之後,日子便清閒了下來。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北風越刮越大,漫天雪花一場接一場地飄,村路上漸漸沒了什麼人影,大傢伙都窩在家裡貓冬,輕易不出門。
沈棠每日在屋裡烤著火,一邊就著炭火的暖意飛針走線,一邊不自覺地發會兒呆。
她會想陸衍這時候在做什麼呢?是不是又上了山,在山林裡穿梭?家裡有沒有生爐子?他在家吃什麼?
每回想到他可能又在家自己對付,她手上的針線便又快了幾分。
她給未出生的小侄兒做了好幾身小衣裳,棉布裁的貼身小衣柔軟親膚,針腳細密勻稱,林氏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首說比鎮上鋪子裡賣的還精巧。
給陸衍做的就更多了。
厚實的棉手套,兔皮護膝,耐磨的棉鞋,還有好幾雙加厚的棉襪,襪口都收了邊,穿久了也不會往下滑。
下聘的時候陸衍送來的那些布料,沈棠做完西季衣裳、裁完被面褥面之後,還剩下不少邊角料。
這些她也不打算浪費。
稍大些的布頭拼起來可以做幾雙鞋面,細長的布條可以編成扎頭髮的髮帶,連巴掌大的碎布在她手裡也能變成針線包上的小口袋或是荷包上的點綴。
她想著陸衍時常進山,現在天寒地凍的,來年開春山裡也還得冷上好一陣子,這些東西他都用得上。
可她也沒忘了自己的家人。
用碎布拼了幾條家常的圍裙給羅氏,又用一塊稍大的料子給沈青山跟沈正縫了頂厚實的棉帽子,帽簷壓得低低的,能護住耳朵。
林氏的則是一副加了棉的護手籠子。
林氏拿到手裡,翻過來看裡面,連收邊的縫頭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她感慨道:“同為女子,怎麼你這手就能巧成這樣呢?我什麼時候能學到你一半就知足了。”
沈棠笑了笑,手上飛針走線不停:“嫂子還不是一樣,你看你剪的這些窗花,哪個不是活靈活現的?我這手只會拿針,你那手拿起剪刀來,我可比不上。”
林氏最近正在用紅紙給沈棠剪成親時要貼的窗花和喜字。
她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大紅紙,手裡握著一把小巧的剪刀。
手腕翻轉間,紙屑簌簌地往下落,展開來便是一對栩栩如生的鴛鴦,連翅膀上的羽毛紋路都剪得纖毫畢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