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了沈棠的話,自己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剪紙,自信地笑了起來:“那是,我這門手藝可是跟我奶奶學的,我奶奶說,我們老林家一家子那麼多姑娘,就數我剪得最好。”
羅氏聽了這話也笑著誇道:“咱家兩個姑娘,手都巧,棠棠會繡花,小荷會剪花,各有各的本事,你們倆呀,都比我強。”
沈棠抬頭朝羅氏眨了眨眼:“沒事,娘,您往後給嫂子帶孩子,肯定比她強。”
羅氏一聽這話,立馬笑得眼角紋都擠在了一處:“那這個我肯定不謙讓 帶孫子嘛,我經驗可足了,等小荷肚子裡這個落了地,你們就瞧好吧。”
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窗外的雪花靜靜飄落,把整個小院都攏在一片安寧祥和的暖意裡。
這平靜又熱鬧的日子一首持續到了臘月初七。
臘月初七這天,是全福人來給沈棠縫被子的好日子。
羅氏提早好幾天就開始準備了。
縫被子用的新棉早早地從陳婆婆那裡取了回來,被面被裡都用羅氏親手裁好的細棉布,疊得整整齊齊擱在櫃子裡,只等今天鋪開來縫。
前幾天接連下了兩場雪,今天倒是難得放了晴,冬日裡的暖陽從東邊山頭上升起來,照得院裡那層薄雪泛著金燦燦的光。
羅氏天不亮就起來了,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按老規矩,全福人上門來縫喜被,家裡要備好早飯和茶點。
早飯得豐盛,她蒸了一屜白麵饅頭,個個又圓又大,頂上點了紅曲;烙了一摞金黃的蔥油餅,切成三角塊碼在碟子裡;煮了一鍋紅棗桂圓茶,甜絲絲的香氣在灶房裡瀰漫開來;
又炒了兩個小菜,切了一碟醃蘿蔔、一碟鹹鴨蛋,擺了滿滿一桌子,紅紅綠綠的煞是好看。
全福人一共請了六位,除了沈棠的舅母王蕙蘭,其餘幾位都是本村的。
其中最有臉面的是里正的媳婦田嬸子和沈家族長沈明全的媳婦。
這兩位在村裡地位最高,且都是兒女雙全、夫妻和睦、家裡日子過得紅火殷實的全福人。
請她們來縫喜被,為的就是把這樣的福氣一針一線地縫進被子裡,傳給新娘子。
沈家這邊準備得隆重,最先上門的自然還是最惦記沈棠的王蕙蘭。
羅氏剛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院門口便傳來了動靜。
她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把手,快步迎了出去。
院門外不光站著王蕙蘭和羅遠,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趙小念竟然也跟著來了。
趙小念穿了件厚實的碎花棉襖,頭上包著塊翠綠色的頭巾,臉頰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一看見羅氏便親熱地迎上來,甜甜地叫了一聲“羅嬸子”。
羅氏又驚又喜,趕緊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滿是意外和歡喜:“小念怎麼也過來了?”
趙小念笑著回道:“我是來給棠棠添妝的,她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姐妹,她要出嫁了,我怎麼能不來?”
羅氏這才注意到王蕙蘭懷裡的包袱,又瞧見羅遠手裡提著的布料,趕緊擺手道:“哎呦,咱們莊戶人家哪興這一套,嫂子你也真是的,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