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蕙蘭笑著往院裡走了兩步：“我們是給棠棠的，又不是給你的，棠棠在屋裡吧？”
羅氏連忙點頭：“在呢在呢，按規矩她今天不能出門，正在屋裡待著呢。”
王蕙蘭笑了笑，轉身就要往沈棠那屋走。
羅氏趕緊攔住她，指了指灶房的方向：“嫂子你先別急著進去，先把早飯吃了，我天不亮就起來準備了，全福人都還沒到齊呢，等人都齊了再開席，你先去灶房暖和暖和，喝碗熱茶。”
王蕙蘭拍了拍腦門：“對哦，你看我這腦子，光惦記著看棠棠了，倒把正事給忘了。”
羅氏笑著招呼眾人往灶房走去，屋裡的沈棠聽見院裡的動靜，悄悄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探頭往外張望。
她穿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夾襖，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簪著支海棠花木簪，臉上未施脂粉卻透著幾分紅潤。
她看見王蕙蘭和趙小念，正要招手喊人，趙小念眼尖，朝她笑著虛了一下，又指了指灶房的方向。
沈棠抿著唇笑了，把窗戶輕輕合上，又重新坐了回去。
王蕙蘭他們剛到灶房說了沒一會兒的話，其餘幾位縫被子的全福人也結伴過來了。
里正媳婦田嬸子走在最前頭，穿了一身暗紅色的厚實棉襖，領口彆著枚銀釦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進門便笑著朝羅氏道：“你家棠棠是個有福氣的，你看這兩日天氣多好，日頭明晃晃的，連北風都停了，村裡老人說了，最近都是好天氣，日後小兩口的日子指定和和美美、順順當當的。”
羅氏拉著田嬸子的手往灶房裡讓，臉上滿是笑意：“借老姐姐吉言，灶房裡備了點粗茶淡飯，大家先吃點，暖暖身子，可別嫌棄。”
沈家族長媳婦跟在田嬸子後頭進了灶房，一眼便看見桌上那滿滿當當的飯菜。
她指著桌子，對羅氏笑道：“你這要是叫粗茶淡飯，你讓別人家的臉往哪擱？”
她說完又往灶房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王蕙蘭和趙小念身上，笑著說：“這就是棠棠的孃舅一家吧。”
王蕙蘭站起身來，朝幾位全福人客氣的笑了笑：“是啊，平日裡還沒謝謝幾位姐妹對我家妹子的照應，我們這當兄嫂的住在羅家村，隔得遠，也不能時常過來，多虧了有你們這些好鄰居幫襯著。”
田嬸子擺擺手，爽快道：“都是一個村的，誰家沒個互相幫襯的時候？說這些客氣話做什麼。”
羅氏招呼大家落座，六位全福人圍著小方桌坐下，灶房裡頓時熱鬧起來。
大家一邊吃著熱乎乎的早飯，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開了。
這個說羅氏有福氣，生了個好閨女；那個說沈棠有福氣，女婿多會給岳家做臉。
又有人說陸衍那後生看著就是個踏實能幹的村裡多少有閨女的人家都羨慕得紅了眼，說著說著，不知誰把話題拐到了旁人家嫁閨女的事上。
一個姓劉的媳婦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們聽說了沒，街前邊老孫家前陣子嫁閨女，婆家連個像樣的聘禮都沒給，孃家也沒啥陪嫁，就給了兩床舊鋪蓋打發了，這嫁過去這些日子，婆婆日日給她臉色看，哎，這姑娘日後在婆家怕是也艱難。”
羅氏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放下手裡的筷子，語氣溫和的把話頭截住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不說這些，好好歹歹的，都是各家的緣法，好好的姑娘家，只要自己有本事、有心氣，總能自己把日子過好的，咱們只看眼前，今天這日頭多好，是個好兆頭。”
田嬸子掃了一圈在座的媳婦婆子們，聲音帶著幾分份量說：“羅家妹子說得對，你們這些婦人，湊在一塊兒就知道東家長西家短的，這麼些好吃的也堵不上你們的嘴。”
“都趕緊吃，吃完了趁著日頭正好，趕緊把新娘子的喜被縫起來，可不能耽誤了好日子。”
眾人被田嬸子這麼一說，也不惱，反倒都笑著端起碗筷加快了速度。
灶房裡又是一片熱鬧的咀嚼聲和說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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