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西屋的門，裡面的沈棠早就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等到林氏和趙小念推門進來，她立馬從窗邊迎到了門口，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林氏眼疾手快地推了回去。
“幹嘛呢，趕緊進去，你今日可不興出門。”林氏一手扶著腰，一手把沈棠往裡屋攆。
趙小念挽著沈棠的胳膊，把她重新拉回屋裡坐下。
林氏站在屋裡笑著說：“你們兩個小姐妹在屋裡好好說說話，我去灶房煮點紅棗茶，正好你們陪我一起喝，這大冷天的，喝碗熱茶暖暖身子。”
沈棠趕緊站起身來攔她：“不用了嫂子，你這挺著大肚子多不方便，灶房裡又是桌子又是凳子的，萬一磕著碰著怎麼辦。”
林氏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那怕什麼，我也就是嫁到咱沈家了，你大哥和爹孃都拿我當寶貝似的供著，這不讓幹那不讓碰的，要是嫁到別人家，大冬天還在用井水洗衣裳的也不是沒有，我就煮壺茶，動動彈彈，還累不著我，再說了，大夫也說了，該動的時候得動動，老躺著反倒不好。”
沈棠聽了這話，也不好再攔，只能感激地笑了笑：“那麻煩嫂子了。”
林氏擺了擺手，轉身出了門，又回過身來輕手輕腳地把房門帶上。
趙小念看著房門關嚴實了，這才轉過頭來，笑眯眯地看著沈棠：“怎麼樣，準新娘子，緊不緊張？”
沈棠在趙小念面前從來不用裝什麼鎮定。
她雙手交握著擱在膝頭，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肯定緊張啊，越是所有成婚的事都開始準備了，我這心裡越是七上八下的。”
“你緊張什麼呀。”趙小念往她身邊挪了挪，“陸衍家裡人口簡單，就他自己一個人，你過去了也是你倆關起門來過小日子，上面沒有婆婆壓著你，旁邊沒有妯娌跟你爭，多自在。”
“你看別人家的那些新媳婦，嫁過去有幾個不用看婆婆臉色的，你這一進門就是當家娘子，想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管不著你，你就偷著樂吧。”
沈棠被她說得忍不住笑了出來，拿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趙小念見沈棠臉上的緊張神色總算鬆了幾分，眼珠一轉，忽然神神秘秘地從袖口裡摸出一個小盒子來，遞到沈棠面前。
那小盒子是用紅木做的，盒面上雕著一朵並蒂蓮花，花瓣的紋路刻得細細膩膩，鎖釦是黃銅的，被擦得鋥亮。
光看這盒子就知道里頭裝的東西不會便宜。
沈棠看著那盒子，又看了看趙小念，猶豫著伸手接了過來。
她把盒蓋輕輕開啟，裡頭是一對紅色的珠花。
珠花做成了並蒂海棠的樣式，花瓣是紅絹裁的，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捏出了自然的弧度。
花蕊處綴著一顆米粒大小的圓潤珍珠，在光下泛著溫潤柔和的瑩白色光澤。
花萼底下垂著一小串細密的流蘇，是用幾根極細的銀鏈子串起來的，尾端也綴了一粒小珍珠。
這對珠花做工精巧，用色也喜慶，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貨郎擔子上能買到的便宜物件。
沈棠趕緊把盒子合上，抬頭看著趙小念，語氣裡滿是緊張和著急：“你這是哪裡來的？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是不是把你娘給你的壓箱銀子用了？”
趙小念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神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哎呀，你別緊張嘛，那壓箱銀子我沒動，好好的在櫃子裡鎖著呢，那可是我要帶去婆家做臉面的，哪能隨便動的，這個呀，是我自己花錢買的，跟那壓箱銀子沒有一文錢的關係。”
沈棠眉頭微蹙，滿是不信：“這不便宜吧？我之前跟嫂子去鎮上看到過類似的珠花，用的也是紅絹和珍珠，就標了將近一兩銀子的價錢，你哪來這麼多錢？”
趙小念抿了抿唇，把這段日子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
原來那日在羅家村沈棠跟她提起果茶的生意之後，心裡就己經起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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