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看著那兩個小銀錠子,眼眶一熱:“娘,這也太多了——”
“不多。”羅氏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我們只是把陸衍給的都還給了你們,這兩年你靠著刺繡給家裡添了不少進項,本來我跟你爹還該再給你添些的,但是你也知道,咱家也是這兩年才開始好過點的。”
“去年你大哥娶媳婦,聘銀聘禮擺酒席,哪樣都是花銷,那時候家底就出去了一大半,虧了有你的填補,你爹跟你大哥也能在碼頭掙,這才慢慢緩過來了。”
她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我跟你爹商量過了,陸衍給的這些銀子,我們一分都不留,全都花在你們小兩口身上,日後,我跟你爹也會盡力幫襯著你們些,要真有什麼難處,咱家也不能不伸手,這十兩銀子,是你的底氣,孃家日後,也是你的依靠,不管什麼時候,有什麼事兒你就回家,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一起解決。”
沈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她沒有去擦,只是任由那兩行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謝謝娘,謝謝爹,我都記著呢,以後我跟陸衍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不讓您和爹操心。”
“那就好,那就好。”羅氏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咱不哭,娘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說著她忽然鬆開了沈棠的手,有些扭扭捏捏地把手伸進袖子裡,摸了好一會兒,才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匆匆往沈棠手裡一塞。
那冊子封皮上沒有字,只用紅繩繫著,紙張己經有些發軟了,像是被翻了不知多少遍。
“這個……你晚上自己看一看,早些休息,明日西更就得起來梳妝,別熬太晚。”
羅氏說完,也不等沈棠反應,便站起身來,腳步匆匆地出了房門。
回身把門帶上之前,又探頭進來,紅著臉補了一句,“那個,別不好意思看,當新媳婦都得知道的。”
房門輕輕合上了。
沈棠低頭看著手裡那本系著紅繩的小冊子,有些疑惑地翻開。
只翻了一頁,她的臉便騰地燒了起來。
她飛快地把冊子合上,像是被燙了手一般,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又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
窗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北風偶爾輕輕刮過。
她坐在床沿上,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本冊子擱在膝頭。
她知道嫁人之前有些事不能明著說,得自己看,自己琢磨。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忍不住好奇,又把這冊子翻開了。
她看一會兒,臉紅一陣;又看一會兒,把冊子往被子上扣一會兒;再拿起來繼續看的時候,眼睛瞪得又圓又大,嘴唇抿得緊緊的,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把那本冊子塞到了枕頭底下,拉過被子矇住臉,只覺得整張臉都在發燒。
可明日就是成婚之夜,她總要知道這些的,也省的到時候鬧出什麼笑話來。
這一夜,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辰才迷迷糊糊睡過去的,夢裡,全是陸衍的身影,趕都趕不走。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有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她床沿上坐下。
林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輕輕的,卻帶著幾分急切的催促:“小妹,醒醒,該起來了。”
沈棠睜開眼睛,發現窗外還是漆黑一片,可院子裡,己經隱隱約約傳來了說笑的聲音。
那是來幫忙的嬸子們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