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塗山璟來到秩邑城主府。
偌大的城主府從沒有這麼熱鬧過,馨悅一高興,打算在府裡辦個宴會,邀請一些關係親近的氏族公子小姐來做客。
定下宴會時間後,馨悅忙著西處打點張羅,派人送請帖。
誰料那些世家貴族一聽說高辛兩位王姬都在,那些自大王姬告祭典禮後就對阿羨魂牽夢縈的公子們個個都想來,那些未曾參加典禮的公子小姐們也鬧著要參加宴會。
一是一睹這位被譽為大荒第一美人的高辛二王姬的風采,二來,瑲玹和豐隆也會出席,他倆如今可算是大荒未婚郎君中的佼佼者,塗山璟雖己經訂了親,但青丘公子名揚大荒,誰家小姐不想多見幾面?
客人太多,馨悅不得不再發一波請帖,要操心的事也更多了。
塗山璟剛到的那天,阿羨悄悄去找了他敘舊,他面容略有憔悴,但眼神是亮的。再次見到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塗山璟好似久旱逢甘霖,再次煥發了生機。
宴會這日,秩邑城城主府前,車輛紛紛,人馬簇簇,府內衣鬢飄香,錦衣綵帶。阿羨同小夭、瑲玹、豐隆、馨悅、塗山璟、塗山篌、防風意映一同出現時,園子裡出現了短暫的安靜,半晌後才恢復談笑起來。
公子們得以一解相思苦,炙熱的視線都鎖定在佳人身上,小姐們被這難以想象的美麗震住,一個個俏臉飛紅。
幾人遊玩了幾處地方後,尋了個涼亭坐下歇歇腳。豐隆和塗山璟,一個怕唐突了阿羨惹她生厭,一個有婚約在身需要避嫌,都不敢湊得太近,是以阿羨身邊只有小夭一人。
他們落座後,有幾個公子哥大著膽子想請阿羨飲酒,全被豐隆和塗山璟擋了。
大家看得明白,一時沒人再敢來勸阿羨飲酒。阿羨樂得清閒,和小夭講述起園中這些奇花異草的品種。
突然,宴席上有一位小姐開口說道:“世人皆知青丘公子琴藝卓絕,曾有人不遠萬里,不惜萬金只為求得一曲,不知今日我們可有福氣聽公子彈奏一曲?”
此言一齣,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豐隆等人知道璟自消失十年歸來後便不再彈琴,想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心中為他擔憂。不明真相的人卻都在起鬨,塗山篌和防風意映也都等著看好戲。
塗山璟不發一語,不喜不怒,沒人知道他心中是什麼想法。
阿羨忍不住替塗山璟出頭:“我也久聞青丘公子善琴,可惜一首無緣清聽。既然諸位想聽琴,不如我與璟公子合奏一曲,諸位不會介意吧?”
他們哪裡敢有意見,況且在座有不少人都想再聽一次阿羨的琴音,只是礙於她的身份,不敢輕易開口。如今阿羨自己提議彈奏一曲,對他們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塗山璟心中有些意外,扭頭看向阿羨,隔著一丈的距離,阿羨對他盈盈一笑。他明白了阿羨的意思,眼眸倏地一亮,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塗山璟朝下面的侍女吩咐了一句,不一會兒,靜夜抱著琴走入亭中。
他端坐席上,抬頭看了阿羨一眼,阿羨心領神會,從腕中變出鳳首箜篌。
“叮—”
阿羨率先撥動琴絃,清冽至極的琴聲立刻抓住了大家的耳朵。塗山璟緊跟著抬手,在古琴上抹挑勾劈。
琴音淙淙,時而如山澗清泉,悠揚清越,時而如崖上瀑布,飛花瀉玉,兩人相得益彰,相映成趣。若是懂琴之人,細細品鑑之下便能聽出藏於琴中的那求而不得的相思意。
一曲終了,眾人聽得如痴如醉,首到琴音完全消散後,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好!”,大家都鼓起掌來,聲動如雷。
塗山璟與阿羨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眼,眼中是不言而明的默契。
馨悅將這個小動作看得清楚,眼神不停在兩人之間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