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筆錢,劉淑芬在最繁華的街上租了一間鋪子,開始了自己的創業之路。
創業之初,處處碰壁、十分艱難,但劉淑芬是個豁得出去的人,她主動委身傍上了這一片最大的地頭蛇。
在地頭蛇的庇護下,她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越做越大,到最後,乾脆買下了一棟樓,取名為醉紅樓,做起了風月生意。
劉淑芬並非壞人,甚至在這風月場裡,有著極好的口碑。
在這個動盪不安的年歲,走投無路、願意自賣自身的可憐女人不計其數,劉淑芬雖有自己的規矩,不是什麼人都收,但也從未做過逼迫良家女子賣身的勾當。
樓裡的姑娘,若是有了好去處,願意離開,只要交夠了贖身錢,她都會痛快放行,從不強迫挽留。
在原主的記憶裡,劉淑芬一首對她格外關照,甚至曾經在她出嫁前勸過:“你那一家子,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給你找的也不會是什麼正經人家,你還是多長點心眼,多為自己想想。
咱們姐妹一場,這麼多年的情分,即便你不願意再幹這一行,我也能給你找個能餬口的營生,可別一時糊塗,把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
可惜,原身是個榆木腦袋,對人性總存著盲目的信任,一步步走向了悲劇,葬送了自己短暫而可悲的一生。
大夫來得很快,一進門就被拉著首奔白朮面前,對著她的臉反覆端詳了許久,又伸出手細細把了半天脈,眉頭皺得緊緊的,最終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他捻著鬍鬚,緩緩說道:“看姑娘這症狀,約莫是吃壞了東西,或是臉上塗了什麼不適宜的物件,先安心休息兩天,清淡飲食,再觀察觀察。”說罷,又提筆開了些清熱解毒的中藥,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起身告辭了。
劉淑芬看著大夫離去的背影,對這個大夫的醫術很是不滿,只能拉著白朮的手安慰道:“麗娘,你也別太著急,先把藥喝上兩天,若是不見好轉,我再帶你去看西醫,總會有辦法治好的。”
白朮順從乖巧地點點頭,一點也不著急。
時間就這麼過了半個月。這半個月裡,劉淑芬幾乎帶著白朮看遍了整個上海的大夫和醫院,中西醫都看遍了,可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查不出具體病因,最後只能牽強歸咎為天生遺傳,或是不明原因的皮膚頑疾。
這半個月,劉淑芬可謂心力交瘁,白朮是她手裡最紅的搖錢樹,如今突然毀容,她心疼得像滴血;
可除此之外,這半年相處下來,兩人也生出了幾分姐妹情誼,即便不能再為她賺錢,劉淑芬也真心希望白朮能好好的。
又半個月過去,白朮臉上的疹子不僅沒有任何好轉,反而有了加重的趨勢,紅腫得愈發厲害,看起來愈發嚇人。
白朮知道時機己經成熟,便找了個合適的時機,主動向劉淑芬提出了告辭離開。
原主這半年來是沒有存下一毛錢的,所有的收入都盡數送回了白家。可白朮有錢啊,她的空間裡藏著不少寶貝,隨便拿出一根小黃魚,足夠贖身,甚至還有富餘。
劉淑芬一聽,當即就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不捨和擔憂:“不行,我不同意。你這臉還沒好,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就這麼帶著一臉疹子離開,往後可怎麼生活?
我還想著,實在不行就帶你去京城看看,總能找到能治好你的大夫。”
白朮輕輕握住劉淑芬的手,語氣溫和卻堅定:“媽媽,我只是想從醉紅樓離開,又不是想不開要自尋短見,你不用這麼擔心。
這半年在這兒的經歷,讓我成長了不少,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最起碼我知道,人活在這世上,容貌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我不會想不開,一定會好好活下去,我對自己有信心,也請你對我有信心。”
劉淑芬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究軟了語氣,卻依舊擔憂:“可你離開了這裡,要去哪裡落腳?現如今這世道不太平,你一個姑娘家,無依無靠,想要活下去,還要活得好,太難了。”
“出路我大概有了些想法,只是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免得最後不成,還得被你笑話。”白朮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十成十的篤定,讓劉淑芬稍稍放下心來。
“那你就在這兒好好待著,等什麼時候確定了出路,什麼時候再離開也不遲。”劉淑芬依舊不肯鬆口,就怕白朮把討生活想得太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