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白家府邸大得很,她又不缺銀子,別說五十人,就是五百、五千人,她也養得起。她暫且把這些人安置在偏院,給了豐厚的工錢,囑咐他們再保護自己一段時間。
白家府邸雖大,如今卻只有白朮一個正經主子。她帶來的人手,加上府中原有的老僕,沒用多久就把府中大小瑣事打理得妥妥帖帖。
甚至有人細心地想到,白朮在江南待久了,怕是受不了京城的乾燥,特意在她臥房的角落裡放了個碩大的碧筒甕,甕裡養著盛放的睡蓮,清潤的水汽漫開來,剛好驅散了幾分乾燥。
白朮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聞著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睡蓮香,毫無形象地歪在美人榻上,這才總算覺得自己真正活過來了。
即便有修為撐著,這一路的舟車勞頓、提心吊膽,也把她累得夠嗆。她沒再多做安排,只吩咐白叔把府中眾人分工妥當,連晚飯都沒吃,就倒頭睡去,一覺酣睡到天大亮。
第二日清晨,白朮洗漱完畢、用過早膳,就帶著白家下人和僱來的鏢師,一同去了白家祖墳。
在風水先生的指引下,舉行了祭后土儀式,把白鶴賢的棺木穩穩安在了白家祖墳裡。
按規矩,這般儀式本該有親友在場觀禮,可白朮實在不願意見李家人,哪怕這麼做會被人嚼舌根、說她不懂規矩,她也毫不在意。
閒話讓他們說去就是,如今白家就剩她一個人,她就是名正言順的白家家主,只要不惹惱皇上,其他人愛說什麼,跟她有啥關係?
儀式結束後,白朮就回了府,安安靜靜待著,等宮裡派人來召見——白鶴賢手裡的東西至關重要,宮裡一定會宣召她的。
這一等就等了一天,眼看晚飯都吃完了,宮裡再不會宣人,白朮也就歇了心思,索性在白家府邸裡轉了起來,好好看看這個如今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原主記憶裡,對這個宅子的印象少得可憐——他們搬來沒多久就去了江南,那時候原主年紀還小,如今早己記不清了。
憑著白朮的修為,饒是她走得腳痠,竟也沒把白家逛完,這宅子是真的大。
白家早年就人丁凋零,現在這宅子,還是白鶴賢走馬上任前皇上賞賜的,足足五進院落,位置也極佳,就在皇城核心區域旁邊,既不張揚惹眼,又格外方便。
宅子佔地足足數十畝,裡頭甚至還有一座戲樓,只是先前白鶴賢沒太多時間打理,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如今白朮手裡有錢,心裡盤算著,等忙完這段日子,就僱些人手好好修整一番,務必弄得精緻清雅,美輪美奐。
她還一首盼著能有一片竹林,以前沒條件,如今有了這麼大的地盤,別說一片竹林,就是弄一片小森林,也不是不可能。
白朮正沉浸在對宅子修整後的憧憬裡,另一邊,李家上下的主子們,正湊在一起,個個臉色鐵青,滿肚子不快。
昨天白朮進城時那般大的陣仗,李家自然也聽說了,白鶴賢離世、白朮扶靈回京的訊息,他們也知曉了。
本以為白朮回到京城,定然會第一時間上門拜見長輩,可左等右等,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想著今天怎麼著也該來了,可整整一天,依舊沒等到白朮的身影。在外面打聽訊息的人說,白朮一清早就去了白家祖墳,將白鶴賢扶靈下葬了。更是怒火中燒!
如此大事,哪有不通知長輩,讓長輩主事安排的?竟然敢私自做主!傳出去別人不會說一個未及笄的小丫頭不懂事,只會說李家不知禮不上心!
李老太太氣得臉色鐵青,嘴裡不住唸叨:“真是沒規矩的丫頭!哪有剛回京城,不第一時間拜見外祖母的道理?連個請安的人都沒派來,眼裡壓根就沒我這個外祖母!”
她心裡憋著氣,真想派人去白家給白朮一個下馬威,可轉念一想,按規矩本該是白朮先來見她,自己巴巴派人去,反倒落了下乘,失了體面。
她也不怕白朮不來——這世道,哪有孤女獨自過日子的道理?白朮父母雙亡,她這個外祖母,就是名正言順的監護人,哪怕她強硬把白朮綁回李家,也沒人能說半句不是。
可眼下的她,對白朮還有幾分疼惜,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免得傷了祖孫情分。
沉吟片刻,李老太太冷聲對眾人說道:“白丫頭剛喪父,一時失了分寸,也不好太過苛責。都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