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舅有兩個兒子,都己成家,還有一個女兒,是白朮的二表姐;大表哥娶了張氏,二表哥娶了李氏。
小舅舅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都還沒成親,分別是白朮的三表哥、大表姐和三表妹。
這一家子也許是為了迎接她,也許就是喜歡喜慶,那穿的真是金燦燦紅豔豔,富貴極了,也熱鬧極了。
白朮打量著眾人,眾人也打量著她。見過原主的,都在心底覺得詫異極了,真真是與從前沒有半分相像了。
一個十西五歲的姑娘家,眉宇間自有丘壑,不待言語,己自帶一股清貴端凝之氣。
靜時,沉穩內斂,卻又似有月華流轉,光華隱隱;行時,步履從容,衣袂翩躚,自有一股不疾不徐的韻律,沉靜而有力量。
那雙眼眸,清澈卻深邃,彷彿能洞穿世事,偶一流盼,不怒自威,令人不敢輕易褻瀆。
她好像並非刻意端著架子,但那份氣場卻渾然天成,彷彿是骨子裡透出的自信與從容。
白朮走進屋,看著端坐在上的老太太,沒做得太過逾矩——畢竟,她外祖父是國公,老太太也身有誥命,論國禮、家禮,都受得起她一拜。
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故意裝作沒看見地上擺著的蒲團——還想讓她下跪?想屁吃!
她帶著人走上前,微微屈膝:“給老太太請安,不知老太太近來可好?”身後的白家眾人有樣學樣,也沒一個人跪下請安。
李老太太面色一僵,又很快掩飾過去,強笑道:“好、好,就是每每想起你母親、你父親,心裡就格外難受。”
白朮看了看周圍,壓根不想接這話,淡淡道:“知道老太太一切安好,孫女也就放心了。”說著,不等眾人相請,就徑首坐在了老太太下首的位置上,微笑著看向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明白她這是什麼意思。李老太太掃了一圈,指著身邊的人對白朮道:“這是你大舅母、小舅母,你們也好些年沒見了。”
她這話,明擺著就是暗示白朮該給兩位長輩請安。可白朮像是沒聽懂,淡淡道:“確實好些年沒見了,不過二位舅母看著氣色不錯,想來這些年過得挺好。”
李老太太見她油鹽不進,正要開口指責她沒禮貌,就見旁邊一個面色嚴肅、三十歲左右的女子開口了:“國公夫人,諸位還未給縣主見禮呢。”
李老太太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多少年了,從沒人當眾下她的面子,一個下人,也敢指揮她做事?
立刻怒喝:“家裡主子說話,輪得到你個奴才插嘴?”
她以為這女子會立刻認錯,可沒想到,白朮一個眼風掃過去,那女子又開口了:“國公夫人這話,下官不敢當。就算下官是奴才,也是朝廷的奴才,不是你李家的奴才。”
老太太聽她口稱“下官”,頓時察覺到不對勁。就聽白朮冷聲道:“老太太誤會了,這位不是奴才,乃是正經的朝廷七品司言,老太太說話,還是注意些分寸為好。”
老太太的臉色更黑了——李家裡,地位最高的就是她這個超品誥命,接下來就是個從五品員外郎,說實在的,屋裡除了她,這位女官的官職確實比誰都高,甚至她們還要給司言行禮請安。
老太太咬著牙,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沒聽見司言的話嗎?還不給縣主娘娘請安?”
白朮笑眯眯地聽著,彷彿沒察覺到她的不滿。
等所有女眷都面色尷尬地行完禮,她才慢悠悠開口:“都起來吧,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眾人心裡氣得牙癢癢——行禮之前不說,行完禮才裝好人,真是氣人!
按規矩,這時白朮該給各位女眷送上表禮,可她壓根就沒準備,空著手來的。原主那時給了那麼多,都沒喂熟這些白眼狼,真是白瞎了那些錢。現在換了她,想從她手裡摳錢,門都沒有,一毛都別想。
白朮看向老太太,語氣平淡:“老太太,什麼時候開飯?我有些餓了。”老太太能怎麼辦?總不能說“你還沒送表禮,沒到吃飯的時候”吧?
只能憋屈地吩咐:“那就開飯吧。”於是,一屋子女眷又浩浩蕩蕩地湧向了飯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