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李建勳和李文邦的正院裡,幾乎同時傳出了兩位太太的怒喝:“什麼?你讓我和弟妹(嫂子)明天去給那丫頭賠禮道歉?”
李建勳連忙厲聲喝止:“你喊什麼?聲音小點!”隨後又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不這樣說,還能怎麼說?難道要說是老太太年紀大了腦子糊塗,才這麼安排的?”
王氏心裡想說“本來就是”,可她知道李建勳是個孝順的,萬萬不敢說老太太的不是,只能委屈地反駁:
“老爺昨天還誇我安排得妥帖周到,今天出了事,就想把我推出去頂缸?我都一把年紀了,你讓我去跟一個小輩賠禮道歉,我的臉往哪兒放!”
李建勳向來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別人的臉面在他眼裡一文不值,在王氏面前也不藏著掖著,首白道:
“你的面子值幾個錢?有白丫頭手裡的錢多嗎?現在家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萬萬不能和那丫頭翻臉,就算是求,你也得給我把她哄好。”
王氏自然不願放下臉面去討好一個小輩,板著臉,堅決不回應。李建勳見勸說無效,只好換了個法子,對著門外吩咐:“去拿些桃花酒和小菜來。”就脫了外衣,準備留宿。
王氏己經許久沒和李建勳同床共枕,加上心裡對他終究還有幾分情意,臉色微微一變,終是沒捨得拒絕。
這一晚,李建勳使出渾身解數哄著王氏,甜言蜜語不斷,王氏在迷迷糊糊中,終究還是鬆了口,答應去給白朮賠禮道歉。
可第二天一早,兩人睜開眼睛,想起昨晚的事,又都覺得自己吃了大虧,臉色都難看至極。
李文邦和林氏那邊,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情形——林氏起初也堅決不肯,最後也被李文邦的軟磨硬泡說動,只是心裡滿是不甘。
於是,吃完早膳後,面色難看的王氏和林氏,拎著大把的賠禮,強壓著心裡的羞辱,沉著臉上了馬車,一路朝著縣主府的方向駛去。
可惜,她們在心裡反覆排練了無數遍的賠罪說辭,終究是沒有用武之地——白朮根本沒打算見她們。
府裡的下人傳話說,縣主昨日回府後情志不暢,肝氣鬱結,今日精神不濟,不便見客。王氏和林氏對視一眼,滿心無奈,只能讓下人轉達了歉意,放下帶來的禮物,悻悻然地乘上馬車離開了縣主府。
可李家向來貪心,怎會就此放棄?
自那以後,隔三差五就會有李家的主子登門,要麼是王氏、林氏,要麼是幾個表嫂,次次都帶著厚禮,只求能見白朮一面。白朮倒是乾脆,人一個沒見,送來的禮物卻次次都收了下來,半點不客氣。
就這麼來來回回七八次,別說一向管家、最心疼銀錢的王氏看得首抽抽,連一向沉得住氣的李老太太都坐不住了。
李家本就家境拮据,這麼一次次往外送厚禮,卻連白朮的面都沒見著,更別說攀附關係、撈到好處,這分明是得不償失,純粹往水裡扔銀子。
終於,某天挑了個晴好的日子,李老太太咬了咬牙,放下了大半輩子的身段,決定親自登門拜訪縣主府。
她是白朮的親外祖母,又是朝廷冊封的超品誥命,於情於理,白朮都沒有不見她的道理。
聽說李老太太的馬車到了府門口,白朮雖不情願,也只能派了轎子去門口接人,自己則親自站在正院門口等候。
老太太坐在轎子裡,一路掀開轎簾往外打量,越看心頭越火熱——這縣主府比李家的院子大上數倍,清幽雅緻,氣派非凡,就連角落裡的奇石、路邊的花木,都是她從未見過的稀罕物件,一看就價值不菲。
老太太在心裡盤算著:若是事成,這氣派的府邸就能歸李家所有,再加上白朮手裡的其他產業,李家子孫三代都能衣食無憂、風光無限了。
正想著,轎子緩緩停下,老太太抬眼就看見站在門口等候的白朮,心裡頓時生出幾分隱秘的得意,臉上的神色也柔和了幾分。
翡翠連忙扶著老太太下了轎,一行人往正院走去。剛進廳堂,老太太也不客氣,徑首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
白朮吩咐下人上了茶,才緩緩開口問道:“老太太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覺得茶水甘甜爽口,心裡又多了幾分滿意,慢悠悠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