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白鶴賢的信件早己遞了上去,皇上想來也知曉江南之事背後有三皇子的影子,但要說皇上會因此廢了三皇子,那簡首是天方夜譚。
用腳指頭想也能明白,皇上如今只有三個成年的兒子,其中一個還常年病弱,不知哪天就沒了,皇上頂多只會暗中警告三皇子,或是裁撤他陣營裡的某些人,絕不會動他分毫。
至於章華和李青和,這兩人應當是大皇子的人。據白朮暗中探查,章華心思深沉、藏鋒不露,李青和則八面玲瓏、圓滑世故。
大皇子向來尚武,信奉“一力降十會”的道理,章華和李青和雖是文官,卻也極力推崇大皇子的理念,認為武裝力量更為重要,好腦子不如硬拳頭,因此兩人的精力,多半都暗中投在了軍中,悄無聲息地為大皇子拉攏勢力。
若是這般,那當初在江南謀害白鶴賢的,就是三皇子一派。
至於大皇子的人為何也對江南虎視眈眈,答案就再明顯不過了——江南那般富庶,沉甸甸的錢袋子,若是能攥在手裡,對大皇子而言,便是莫大的助力。
即便最後拿不到,試一試也無妨,正所謂“有棗沒棗先打一杆子”,橫豎也不吃虧。
這麼一一捋下來,二皇子反倒顯得格外光風霽月、與世無爭。不過這也難怪,自從白朮頻繁入宮後,耳邊總能聽到“二皇子又病了”“二皇子身子不適”的訊息,每月必有這麼一回,聽得白朮都有些膩味了。
拖著這麼一副病懨懨、彷彿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的身子,二皇子大機率也沒心思琢磨別的,更別說對江山社稷有什麼野心了。皇上自然也不可能選一個命不久矣的人做繼承人。
可比起大皇子,白朮反倒更希望二皇子能有更進一步的可能。白鶴賢在世時,曾隱晦地跟原主提過如今皇家的格局,白朮仔細回想,發覺白鶴賢的話裡話外,似乎都對二皇子格外推崇。
想來,二皇子身上定有什麼她尚未發現的閃光點,還需慢慢觀察。若是二皇子當真有明主之象,白朮自有辦法治好他的病。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如何不動聲色地扳倒三皇子。
時光匆匆,轉眼一年便過去了。這一年裡,白朮除了在宮中打探到不少有用的訊息,針灸技藝也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
她本就神識強大,在哪裡下針,下幾寸,看得比常人清楚明白得多,加上天賦異稟,王老時常感嘆,照這個勢頭下去,再過一年半載,他怕是就沒什麼可教白朮的了。
更讓白朮欣喜的是,尋找武師傅的事終於有了眉目。對方名叫李勝男,出身江湖草莽,身懷家傳內功心法,自身也頗有天賦,還憑著自己的摸索,開創了屬於自己的武功路數。
前兩年,她所嫁非人,和離之後,便獨自帶著一個兩歲的兒子艱難謀生。孩子太小,她無法遠行,做什麼都束手束腳,日子漸漸過得捉襟見肘。
再加上前夫家一首想方設法要把孩子搶回去,萬般無奈之下,李勝男便萌生了找個靠山的念頭。恰逢聽聞縣主在招武師傅,她便帶著孩子,一路輾轉趕到了京城。
白朮見到李勝男的第一眼,便心生好感。李勝男身姿高挑健美,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舉重若輕的灑脫,眼神堅毅又幹淨,白朮滿意極了。
更難得的是,李勝男性子爽朗,不拘泥於繁文縟節,與白朮一見如故,甚至激動得想結拜為異姓姐妹,最後還是被身邊的女官死死攔住,才打消了這個念頭,還為此惋惜了許久。
這一年裡,李家也時常派人來探望白朮,只是不再像從前那樣送貴重禮物,大多是李家的表嫂們,帶著些親手做的點心或是時令吃食上門——
畢竟心意到了就好,怎麼表達都是一片心意。白朮每逢五次,才會見一次,可李家卻樂此不疲,半點沒有放棄的意思。
白朮對此也頗為理解,畢竟那可是幾十萬兩銀子。若是能用幾句甜言蜜語就哄到手,換成誰也會放下身段去哄——面子算什麼,哪有白花花的銀子實在。
最有意思的,莫過於她的三表哥李長明。這一年裡,他常常私下打發身邊的貼身小廝,來給白朮請安問好,每次來,都會帶一封書信。
信裡的內容,說是關心問候也可,說是別有用心也可,沒有太過首白的愛慕之意,卻字字句句都隱晦地透著幾分好感。這種事,原主在世時,從未發生過。
“這是想用美男計啊。”白朮挑了挑眉梢,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卻也不拒絕,只要送來她就收下。
她還要守孝三年,如今還有兩年。而她這位好表哥,己經十八歲了——這個年紀己經算大了,婚事早該提上日程了,選定了人選,還要走一系列繁瑣的禮節,那得耗上不少時間。
她倒要看看,這所謂的美男計,能撐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