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聽完兒子這番話，坐在那裡細細琢磨了一番。
其實她本身對白朮並不滿意——一個孤女，早年喪母，沒人好好教養，性子又乖張跋扈，若是真成了她的兒媳婦，她怕是要一輩子被白朮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可白家的萬貫家產、白朮的縣主封號，還有那座氣派的縣主府，實在是太誘人了——足夠讓他們這一房人，三代衣食無憂。
相比之下，做小伏低又算得了什麼？若是白朮真能嫁進來，就算天天被她訓斥，也值了。反正她現在也天天被老太太罵，還半點好處都沒有。
林氏看向兒子，猶豫著問：“可我看那丫頭，不是個好相與的，對咱們李家，也談不上什麼深厚情誼，這事，怕是咱們一廂情願吧？”
李長明自信一笑，眼底帶著幾分得意：“母親有所不知，兒子仔細觀察過，表妹守孝以來，除了入宮給皇后請安，幾乎不出門，根本沒機會見到其他外男。
而且她如今孤苦伶仃，一個人住在縣主府，定然十分寂寞。兒子時常寫信過去問候關心，就算表妹現在對我沒有別的心思，我也肯定是最關心掛念她的男子。”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三年守孝期一到，表妹的年齡也不小了，定然會著急婚事，否則就要被朝廷安排選婚。
比起那種盲婚啞嫁、互不相識的婚事，表妹難道不會選擇我這個，心甘情願等了她三年的表哥嗎？”
林氏又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兒子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就像李長明說的，白朮守孝期間不與外人來往，孝期結束後，就要接受朝廷安排，那孩子看起來就主意大著，未必願意。
那麼她最熟悉的，就是他們李家。親上加親，本就是一件好事，白朮沒道理不願意。
於是林氏問道：“你有多大的把握？”
李長明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自大與油膩：“只要兒子一首堅持示好，等三年守孝期一到，兒子有九成九的把握。只是這事沒成之前，娘，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林氏連忙點頭：“這個娘知道。可若是老太太問起你的婚事，我該怎麼說？”
“你就跟老太太說，我這兩年想專心讀書，爭取考個功名，等有了功名，再談婚事也不遲。”李長明說道。
林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說我倒是會說，可你既然說了，就算裝也得裝個樣子出來，好好讀書，到時候事有不成你也有了功名，還愁娶不到好姑娘，知道了嗎？”
李長明連忙湊過去，給林氏捶了捶肩膀，嬉皮笑臉地說：“兒子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
習武從來都不是件輕鬆的事，所謂“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從來都不是一句空泛的口號。
即便白朮悟性遠超常人、自帶修為底子，也照樣得日日打磨身手、不敢有半分懈怠。
這兩年間，她的針灸技藝早己臻至爐火純青，平日裡只需在人像上稍作練習、維持手感便可，於是便將更多精力傾注在了習武之上。
她把李勝男傳授的家傳內功心法，反覆揣摩、修改，一遍又一遍地調整細節，只為確保在之後沒有靈氣支撐的世界裡，也能憑一己之力修煉出內力，擁有自保的底氣。
到了後來，她早己無需李勝男再費心教導，即便兩人純粹比拼拳腳功夫，白朮也能十局九勝，剩下那一局，也是她故意放水，讓李勝男開心一下罷了。
朝夕相處的日子裡，兩人早己情同姐妹。李勝男在白朮習武出師後，也沒有選擇離開，白朮索性聘請她擔任縣主府的護衛統領，閒暇時便讓她幫忙操練府中護衛，俸祿也給她翻了一倍。
白朮與她定下的是聘用之約，來去全憑她心意，若是有一日李勝男厭倦了府中束縛、嚮往江湖自由，只需打聲招呼，便可毫無牽絆地離去。
身手日漸精進後，白朮能做的事也多了起來。
她常常趁著夜半更深、萬籟俱寂之時，悄然外出，用神識暗中探查王正之和李儉儀的一舉一動——他們見過什麼人、密謀過什麼事、說過什麼悄悄話，都被白朮聽得一清二楚、記在心裡。
探查之下，白鶴賢的死因也逐漸清晰：三皇子當年確實暗中插手江南事務，皇上對此並非一無所知，只是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三皇子的胃口卻越來越大，屢屢提出過分要求，都被白鶴賢斷然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