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親外祖母親舅舅的賬，白朮就算再心硬臉皮厚，人家上門要賬了，她也不可能當面拒絕。
可她萬萬沒想到，還沒等鋪子的人上門收賬，白朮就己經找上門來了，這訊息夠靈通的。
老太太跟白朮打交道多了，臉皮也練出來了，索性也不否認，梗著脖子說道：“是又如何？家裡日子難以為繼，連你大舅舅給上峰備禮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幫襯幫襯家裡，你倒好，心比石頭還硬，半分情面都不留！這次也是沒辦法，若是拿不出禮，全家都得丟臉，到時候你這個縣主的臉面，也不好看！”
白朮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語氣平淡：“我倒是不知道，如今給上峰送份禮，竟要動輒五千多兩銀子了？
這明擺著就是收賄賂啊，不知是哪位大人這麼大膽？老太太不妨說與我聽聽，我找機會定要向上面進言，這種貪官汙吏，還是趁早罷官，別再為禍西方的好。”
老太太一聽這話，頓時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五千兩？按照家裡現在的開銷，這錢足夠他們舒舒服服過兩年好日子了！
她當初只是讓下人去欠賬備禮，可沒讓他們拿這麼多啊，這些人辦事，真是沒個分寸，差點把她坑進去！
她還不知道呢，這都是王氏偷偷乾的。她一時貪心作祟，讓下人多拿了些古董字畫之類的值錢物件，想著反正都是欠賬，拿一個也是拿，不如多拿點，也能補貼補貼家裡。
可這會兒老太太也顧不上別的，滿腦子都是白朮說的要去告狀的話，連忙擺著手：“你這死丫頭可別到處亂說！
那五千兩不單單是送禮的錢，還有補貼家裡用度的。再說了，不就是五千兩嗎？對你來說不過是隨手就能拿出來的小錢，你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不就是五千兩？”白朮嗤笑一聲，放下茶杯，眼神冷了幾分，“老太太倒是大方，可惜我可沒您這麼豪富，這五千兩，我拿不出來。”
老太太急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拿不出來？別以為老婆子我不出門，就什麼都不知道！
你在京城置辦的那些莊子、田產、林地，加起來最起碼也值十五萬兩，你手裡的現銀，老婆子我雖不知道具體數目，可猜也能猜到，最少也有十萬兩！”
說著，老太太眼底毫不掩飾地閃過嫉妒與貪婪，死死盯著白朮，彷彿要把她看穿。
“您倒是對我格外上心。”白朮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不是孫女說您，您有這功夫調查我手裡有多少資產，不如多花點心思督促子孫上進。
若是把您這份執著勁頭用在別的地方，離家早就憑自己的本事加官進爵、掙得一份家業了，還至於讓您一把年紀，反過來惦記我白家的這點家底嗎？”
老太太這幾年跟白朮鬥來鬥去，臉皮早就練厚了，非但不覺得羞愧，反而理首氣壯地說道：
“你說說你這孩子，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一個孤零零的小姑娘，手裡攥著這麼多銀子，能有什麼用？你自己一個人，又能花用得了多少？
你得記住，這世上，你就只有我們這一家子親戚了，銀子不給家裡人花，難道將來嫁了人，全都便宜婆家？
那才是真真切切的傻子！與其將來便宜外人，不如拿出來貼補家裡，家裡人還能記著你的好，將來也能守望相助，有困難時幫襯你一把。”
白朮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我白家的銀子，我愛怎麼花、給誰花，輪不到您來指手畫腳。我今天來，就只說一句話——李家欠的那些賬，我半分都不會付。
趁早把拿人家的東西還回去，若是執迷不悟，等人家找上門來要賬，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保不準就得去會會大舅舅那位上峰，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臉面，敢讓下屬從外甥女手裡摳銀子，給他湊送禮的錢！”
老太太被白朮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你若是敢去，我老婆子就吊死在你縣主府門口，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這個縣主是如何逼死親祖母的！
到時候，看你揹著這千古罵名，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白朮聞言，反倒笑出了聲，眼神里滿是不屑與篤定：“我把話撂在這，若是有人敢登我縣主府的門要賬，那大舅舅的官，就別想做了，信不信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