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您老要上吊——我還真不怕,您儘管試試,我若是皺一下眉頭,都算我白活一場!”
說完,白朮再也不看老太太那張鐵青難看的臉,轉身就走,留下老太太一個人坐在原地,氣得心臟發悶、胸口發疼,臉漲得像塊紅布。
可她心裡清楚,她怕死得很,還沒享夠福,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這三年來,她跟白朮鬧來鬧去,費盡心機,不就是為了多撈點好處、過得舒坦些嗎?
如今真是舒坦日子還沒撈著,人快被氣死了。
沒別的法子,老太太只得急召王氏過來,一肚子的火氣沒處撒,全撒在了王氏身上:
“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我讓你藉著那死丫頭的名頭去賒件禮品,可不是讓你往家裡搬貨的!眼皮子這般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現在倒好,那死丫頭放了話,這賬她半分都不認,你趕緊把東西送回去!要是敢不送,她就去尋建勳的頂頭上司告狀,到時候這烏紗帽可就徹底保不住了!”
王氏聽了這話,心瞬間沉了下去,哪能不慌?憑著她這三年對白朮的瞭解,那丫頭性子烈、說到做到,真能做出闖上門去的事來。
她急得搓著手,聲音都發顫:“其餘的東西送回去倒也無妨,可、可上峰家的那份賀禮怎麼辦?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當了這麼多年的管家夫人,我就不信你手裡沒攢點私房錢,少在我跟前哭窮賣慘!”老太太沒好氣地斥道。
王氏心裡別提多委屈了,比那竇娥還冤——家裡每月的用度就那麼些,前些年她拼盡全力,一個月也就能攢下十幾兩碎銀,補貼自家兒女都緊巴巴的,更別提如今這光景,哪來什麼私房錢?
她當即掏出帕子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老太太這話可就冤枉兒媳了!您這是說我剋扣公中銀錢、中飽私囊啊!這話要是傳出去,兒媳往後在府裡、在京中,還有立足之地嗎?”
老太太被她哭得腦仁發疼,心底也隱隱有些發虛。她在李家待了幾十年,李家的家底,沒人比她更清楚。
“行了行了,別嚎了!是老婆子我年紀大了,說話沒個分寸,錯怪你了。”
王氏卻像是沒聽見,哭聲反倒更大了,明擺著是不罷休的。老太太心裡清楚她的心思,雖不情願,卻也沒別的法子,只能咬咬牙鬆口:
“這次送禮的錢,從我這兒出,用我老婆子的私房。”
王氏這才不情不願地擦乾眼淚,低著頭喏喏應了一聲,心裡卻在暗自咒罵:死老太婆,還裝模作樣提什麼私房錢?
誰不知道,老國公沒追隨先皇之前,就是個身強力壯的莊稼漢,僥倖學了些拳腳功夫,才跟著先皇打天下,這才發家致富。
當年娶她的時候,天下還沒太平,老太太說白了就是個普通農家女,老國公是覺得打仗兇險,娶個身強體健、能生養的女人踏實,才挑了她,她這才一步一步爬到國公夫人的位置。
想當年,她嫁進李家時,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哪來的私房錢?如今這些所謂的“私房”,還不是早年當家時,從公中一點一點摳出來的?裝什麼大尾巴狼!
心裡腹誹著,王氏臉上卻不敢露半分,連忙催促:“那老太太,這錢您現在給我吧?兒媳也好趕緊讓人把欠的賬結了,免得夜長夢多。”
老太太憋了一肚子氣,沒好氣地喊來丫鬟翡翠,從自己的錢匣子裡抽了一張銀票,狠狠塞給王氏,總算把這尊大佛打發走了。
等人走得沒影了,老太太才敢發洩,在沒人看見的地方,狠狠捶了兩下枕頭,把滿心的火氣都撒在枕頭上,恨不得這枕頭是白朮的臉,好解解她心頭之恨。
這邊老太太氣得跳腳,白朮卻半點不在意。反正她是絕不會讓李家佔自己半分便宜,誰也別想拿她當冤大頭。
回了縣主府,白朮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了貼身丫鬟百合在跟前,湊到她耳邊,悄悄問道:“你可知京城裡,都有哪些靠譜的訊息,要那些適齡未婚男子的。”
百合跟在白朮身邊多年,心思通透,立馬就明白了主子的心思——自家主子剛出孝期,年紀也到了,這是要為自己的婚事打算了。
她連忙回話:“主子有所不知,京城裡要說小道訊息最靈通的,當屬迎賓樓。聽說那迎賓樓的主子背景深厚,京城裡沒人敢去招惹,而且他們家的訊息,個個貨真價實,半點不摻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