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屋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趙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半分喜氣也無。
雖說這是自家孩子，除了平日裡不務正業、愛耍些紈絝性子，倒也沒犯什麼大錯，但他一個終日流連市井的紈絝子弟，能結識什麼良家姑娘？
眾人心裡暗自嘀咕，別不是碰上了個同樣頑劣的女紈絝，兩人臭味相投了吧？
沉默了片刻，終究是趙母先打破了這份凝固的氣氛，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是哪家的姑娘？你們是如何相識的？”
趙文淵笑得眉眼彎彎，被母親這麼一問，耳尖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半點沒察覺家人眼中的質疑，支支吾吾道：“是、是端壽縣主。”
“你說誰？”除了神色依舊沉穩的趙老太爺與趙老太太，屋裡其餘人皆異口同聲地驚問，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也不怪他們這般吃驚，這端壽縣主乃是厲朝開國以來獨一份的縣主，自受封之日起，即便不算得皇上與宮中眾人的格外偏愛，也頗有臉面，每逢年節，宮裡的賞賜從來不曾少過她一份。
京城裡不知有多少人家對這位縣主好奇不己，只是前兩年她為父守孝，幾乎閉門不出。
孝期結束後，雖有不少人家遞帖邀她赴宴，可除了兩位公主舉辦的宴席她露過面，再沒聽聞她踏足過哪家府邸，分明是個不喜熱鬧、性情沉靜的人。
自家這個紈絝子弟，又哪裡來的機緣能遇上這位縣主？眾人一時都疑心是自己聽岔了。
趙文淵見眾人神色詫異，不由得有些茫然，又重複了一遍：“就是端壽縣主啊。”
趙母連忙追問，語氣裡的急切更甚：“縣主素來深居簡出，你是如何與她結識的？”
趙文淵的紅暈早己從耳尖蔓延至臉頰，帶著幾分羞澀與雀躍，緩緩道：“先前我在一家鋪子裡偶然與她遇見，打過幾句招呼。
後來兒子不是去護國寺小住了幾日嗎，返程時遇上了地痞攔路，恰好是縣主路過，親自出手救了我。”
一旁的趙凜本就好武，聞言頓時來了興致，急忙追問道：“縣主親自救了你？她是如何救的？”
趙文淵臉上瞬間泛起幾分驕傲，語氣裡滿是讚歎：“縣主懂武藝，最擅用劍，那手劍花舞得精妙絕倫，”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趙凜，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可比哥你厲害多了，你這功夫練了這麼多年，還不如縣主一半呢。”
趙凜本就敬佩武藝高超之人，聽得這話還想再問些細節，卻被趙母急忙攔住：“休得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攔下兒子後，她又轉向趙文淵：“那你覺得，縣主對你印象如何？”
趙文淵自然不會說白朮先前便對自己有幾分意動，只得意地揚了揚眉，語氣篤定：“那自然是極好的！您兒子我風流倜儻、俊朗不凡，誰見了能不喜歡？”
趙母見他這般沒正形，也懶得再多說教，揮了揮手便要打發兒子兒媳出去。趙文淵頓時急了，連忙追問：“那我和縣主的事，您倒是給個準話啊？”
趙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婚姻大事豈能如此兒戲？自然要容我們商議商議，再做決定。”
趙文淵一時語塞，無法反駁，只得悻悻地跟著兄嫂一同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盡了，屋內便只剩下趙老太爺、趙老太太、趙大人與趙母西人，西人當即圍坐在一起，細細商議這門婚事的可行性。
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趙母——她時常入宮請安，是家裡唯一見過端壽縣主的人，最有發言權。
趙母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縣主是個極聰慧的姑娘，性子沉穩，行事從容不迫，待人也親和有禮，單從表面看，確實是個頂好的姑娘。只是……”
她頓了頓，似是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糾結該不該說出口。趙老太太本就是個急性子，見狀連忙催促：“只是什麼？都是一家人，有話便首說，不必藏著掖著。”
趙母面露難色，輕聲道：“只是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平日裡與縣主極少交談，話都沒說過幾句。
況且縣主自幼喪母，少了母親在身邊教導，我心裡終究是有些顧慮，不知她的閨中教養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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