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玲實在忍不住了，怒喝出聲：“不夠吃你不會說嗎！說的好像家裡虐待你一樣！”
白朮比她聲音還大：“我小時候沒說過嗎？每次一說你就罵我，說我不知道過日子的艱辛，一天挑三揀西！”
“難道我說錯了？家裡五張嘴吃飯，不得省吃儉用計算著過日子嗎？真要是由著你們的性子來，咱們早就喝西北風去了！”
白朮聲音低了下來，主要是她有點喊累了，冷笑一聲：“省吃儉用就省我一個人是吧？怎麼不見你省？
從小到大，家裡但凡有好吃的都得緊著你先吃，有錢都得緊著你花，我就只配撿剩下的！別的不說，你身上這條裙子就值兩千吧？你怎麼就不省了呢？”
王美玲氣得臉跟豬肝似的又青又紫，一時說不出話來。
白姥姥急的不行，連忙去拉白朮的胳膊：“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你也知道，你媽這些年不容易......”
話沒說完就讓白朮打斷：“她不容易？她哪兒不容易了？她掙過一分錢嗎？在家做過一次飯嗎？洗過一次衣服嗎？”
說著不顧王美玲難看的臉色，繼續火上澆油：“姥姥天天說你媽不容易，來，今天媽你就說說，你到底是不容易在哪兒了？”
突如其來的問題砸到王美玲臉上，她一時還真卡殼了，不知道該怎麼接。
因為她真的活得挺容易的，小時候爸媽寵著，嫁人了老公寵著，雖然張建設出軌了吧，但是出軌之前一首對她挺好的。
王大山去世之前還給她找了個長期飯票，不用擔心沒錢花。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包括帶孩子，一首都是白姥姥乾的。
白姥姥年紀大了，兩個女兒也長大了，又接過了一部分擔子，她還真沒受過苦。
啞了半天只能老生常談：“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
白朮可不吃這套：“我讓你生的？不是你自己非要生的？生之前你問過我了？若是知道生下來跟著你過得就是這種日子，我還真希望你沒生我呢！”
“你、你個不孝女！你敢這麼跟你媽說話！反了你了！”王美玲的手高高舉起，就要向著白朮的臉抽下來。
白朮毫不躲避，面色冷硬：打，儘管打，等的就是這一下。
可惜她沒等到，王美玲揮在半空的手被張展華動作飛快的攔住，他擋在白朮面前大聲說：“媽！有話好好說，可不能動手啊！”
王美玲吵也吵不過，打也打不著，這下是真坐不住了，怒氣衝衝的對著白朮和張展華喊道：
“行！你們兄妹倆一條心，就我是個惡人！我管不了你們了，我走！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王美玲轉身就走，用力過猛還帶倒了身後的椅子，她頭也不回，出去拿了包就“砰”的一聲摔門出去了。
白朮看著擋在她面前的張展華，內心十分複雜，但她不會領情，重重的“哼”了一聲，也轉身走了。
很快又是“砰”的一聲巨響，這次是白朮回了臥室，還故意使勁的摔上了門。
餐廳裡的白姥姥和張展華兩人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張展華才低聲問白姥姥：“姥姥，你覺不覺得妞妞這次回來好像有哪不一樣了？”
白姥姥沒有回答，只是問他：“你吃飽了沒，沒吃飽姥姥把菜給你熱熱。”
張展華忙不迭的說：“吃飽了吃飽了。”想了想又說：“姥姥，我今晚跟人有約，這會兒就出門，晚上不回來了啊。”
白姥姥明白他是想出去躲清淨，也不攔著。一個二十六歲的大小夥子了，在外面過夜不是什麼大事，點點頭，囑咐他注意安全。
張展華也走了，家裡陷入一片死寂。白姥姥呆呆坐了片刻，嘆口氣，起身去收拾那一桌子殘羹冷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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