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真正長大之前,我不會給你任何幫助。”她的語氣沒有起伏,像在唸一份擬好的合同,“不過你放心,你要是真餓死在路邊,我會去替你收屍的。”
劉佳佳渾身一顫,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說出話來。
白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些期待。
“但你也別太灰心。”白朮的語速慢了下來,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長到讓我滿意的地步,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能不能拿到全看你自己。走吧。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別再來了。我不會再見你了。”
說完,白朮轉過身,徑首走向電梯,沒有回頭。
等白朮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確定她不會再轉身,劉佳佳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神色變幻莫測。許久後,她拉起行李箱,離開了。
劉佳佳回到了張繼耀那間破舊的出租屋,不是因為對張繼耀還抱有希望,純粹是因為她無處可去了。
這間屋子的房租己經交過,他們私奔時並沒有時間問房東把租金要回來,夠她再住些日子。
坐在熟悉的老舊單人沙發上,往事一幕幕略過心頭,良久,劉佳佳才回過神來,勉強理清頭緒。這一刻,她終於知道,自己別無他選,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她拿出手機檢視餘額,從劉小平那兒偷得錢都轉給了張繼耀,微信裡只剩下一些零頭,大概兩千多塊。這些錢要支撐到她找到工作,她得省著花。
劉佳佳站在人才市場的門口,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裡那疊薄薄的簡歷。
門裡湧出一股熱烘烘的人浪,混雜著劣質香水、列印油墨和汗水蒸發的味道。
她被人流裹挾著推了進去,目光越過無數攢動的後腦勺,看見招聘展位像一排排沉默的堡壘,上面貼滿“誠聘英才”的字樣,白紙紅字,刺眼得很。
第一家——對面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眼皮都沒抬,像掃描器一樣從劉佳佳的學歷掃到工作經驗,停頓兩秒,把簡歷推了回來。
“我們招的是有資源的。”
劉佳佳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話還沒出口,對方己經開始招呼下一個人了。
第二家——一個胖男人翹著二郎腿,一邊看簡歷一邊不停抖腿。他看著簡歷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股韭菜味。
“你們應屆生啊,”他把簡歷捏著晃了晃,像晃一張廢紙,“眼高手低,幹不了兩天就跑。我不要。”
旁邊一個男生正要開口辯解,胖男人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似的:“下一個。”
第三家——展位後面坐著個穿西裝的年輕人,笑容像掛在牆上的照片,八顆牙齒很標準。他快速掃了一眼簡歷,問:“抗壓能力強嗎?”
“強。”劉佳佳說。
“加班能接受嗎?”
“能。”
“週末臨時叫你,能來嗎?”
“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