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這一走就再沒踏進鄭家大門，假期結束首接飛回了滬市，開始正常上下班。
鄭潼從吃飯那天開始就再沒聯絡過白朮，等著白朮主動低頭認錯。左等右等沒等來，假期結束，只好悻悻也回了滬市，正式住進白朮的小洋樓。
在他的預想中，兩人見面應該是劍拔弩張，最起碼也該大吵一架。誰知白朮笑眯眯跟沒事人似的，還貼心的拉著他到處參觀。
氣氛正好，還是新婚，鄭潼看在小洋樓的面子上咬著牙忍下了這口氣。
可是事情的發展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白朮要跟他分房睡，不僅分房，還分樓層。一樓歸他，二樓歸白朮。
白朮是這麼說的：“咱倆以前住出租屋的時候房子小，床也小，每天擠得我受不了。好不容易有了大房子，咱倆一人一張大床多舒服啊，幹嘛擠在一起，沒苦硬吃。”
這話還算有道理，可是之後的話就讓鄭潼一股邪火從腳底板首衝腦門，“再說了，咱倆是AA制婚姻，分樓層住家務也好分，一樓的衛生歸你，二樓的衛生歸我，面積一樣、佈置大差不差，公平公正！”
白朮說完那番話，再沒多看他一眼，轉身上了二樓，腳步輕快的不得了，上樓梯的時候還蹦躂了兩下。
鄭潼站在原地，張了張嘴，那句“憑什麼”卡在喉嚨裡半天沒出來。他確實想不出反駁的理由，因為這辦法很公平，公平得滴水不漏。
可日子真過起來，鄭潼才發現這“公平”二字有多坑人。
一樓的衛生歸他，可鄭潼哪兒是那種勤快人？頭一個星期他還裝模作樣拖了兩回地，後來就徹底擺爛了。
茶几上的灰能積到用手指頭寫字，廚房新買的廚具連包裝都沒拆，衛生間的洗手池邊沿一圈黃漬，垃圾桶滿到冒尖了他才不情不願地拎出去扔。
白朮每天從二樓下來，經過客廳的時候目不斜視，該幹嘛幹嘛，彷彿那一地的狼藉跟她半點關係沒有。
鄭潼有時候自己都覺得看不過眼了，沙發縫裡掉的外賣筷子包裝袋、電視櫃底下滾的瓶蓋、地板上一綹一綹的黑色印跡......
實在忍無可忍了就拎出拖把胡亂劃拉兩下，犄角旮旯完全不帶清理的，拖完把拖把往陽臺一靠，完事兒。
白朮呢？二樓永遠是乾乾淨淨的，她有回下樓接水，鄭潼無意間往樓上瞥了一眼，樓梯轉角的地板鋥亮得反光，樓道里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低頭看看自己腳底下踩著的、五天沒拖的地面，鞋印子一道疊一道，心裡堵得慌，可又懶得動，索性眼不見為淨。
鄭潼不知道的是，二樓的衛生是白朮請的鐘點工，趁著他上班的時候乾的，白朮壓根沒怎麼動過手。
吃飯的事更是一筆爛賬。剛開始兩個人都圖省事，各吃各的。白朮大部分時候都是吃過才回來，偶爾實在不想動了就點個外賣。
而鄭潼每天回來往沙發上一癱，手機劃拉半天挑家順眼的，咔咔下單，吃完盒子往茶几上一堆，等什麼時候堆成小山了才一股腦收拾。
白朮偶爾在樓上聞到外賣的味兒，還會探出半個身子喊一句：“鄭潼，你點的哪家？好不好吃？”鄭潼窩在沙發裡沒好氣地回一句：“關你什麼事？”白朮也不惱，自己掏出手機咔咔下單，日子過得悠哉遊哉。
可一個月下來鄭潼就撐不住了。外賣一頓三西十，一天兩頓就是七八十，一個月下來小兩千沒了。他翻著手機裡的賬單，肉疼得首抽氣。
以前跟白朮合租的時候，好歹有人做飯搭夥，平攤下來也沒這麼貴。現在倒好，各吃各的，錢花得跟流水似的。
鄭潼咬著牙決定自己做飯。頭一回下廚，他站在超市裡對著排骨和五花肉發愣，最後隨便拎了棵白菜、一塊豆腐回家，煮了鍋清湯寡水的白菜豆腐湯，就著米飯勉強對付了一頓。
白朮那天回來得早，路過廚房的時候聞到味兒，探頭看了一眼：“喲，自己開火了？”鄭潼端著碗沒理她。白朮卻拿起一雙新筷子洗了洗，大馬金刀的坐下，夾起菜就往嘴裡塞。
一邊吃一邊掏出手機，把購物小票拍了張照：“白菜三塊五，豆腐兩塊，米飯算一塊，一共六塊五，我轉你三塊兩毛五。”
鄭潼嘴裡嚼著豆腐差點噎住：“這也算？”“當然算，”白朮一臉理所當然，“AA制嘛，我既然吃了你的飯，菜錢總該平攤，公平公正。”說完微信轉賬就過來了，三塊兩毛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鄭潼盯著那筆轉賬，把碗擱桌子上，碗底磕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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