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綾扶他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肩膀時，林琳看見了那個東西。一抹腥臭、黑暗的東西從傅玉書的身體裡彈射而出，首奔面前的麻綾而去！
就在這時，麻綾一把抓住林琳的後衣領，猛地一拽。那一拽用了全力，林琳整個人被她扯得向前倒去，踉蹌了兩步，正好迎上了那坨黑臭東西！
“麻——”林琳的聲音還沒出口，就被撞飛了。
那股力量撞在她胸口，像迎面撞過來的卡車。她的身體離地半秒，飛出去三西米，後背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別墅的牆面非常堅硬，她像一塊破布似的摔在地上，嘴角立刻湧出一股血。
麻綾站在原地，完好無損。
林琳趴在地上，嘴裡全是鐵鏽味。她努力抬起頭，看見麻綾站在幾步之外，淺色的裙子乾乾淨淨，表情焦急萬分，腳步卻沒挪動一寸。
麻綾當然不會過去，那太危險了，她躲還來不及。若不是剛剛她拉林琳擋災，現在吐血的就是她了。而且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她要觀察、計算，看那個東西是不是還會過來，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安全了。她還要確認林琳傷得重不重？能不能站起來？會不會拖累自己？
躺在地上的林琳嘴角掛著鮮紅的血液，溫熱溫熱的，襯得她的心好冷，像是有什麼東西冰凍，然後碎掉了。她想了想，應該是她的友情吧。
憤怒還在，委屈還在，想衝過去扇麻綾一巴掌的衝動還在。可心裡某個地方又隱隱覺得：麻綾做出這種事，好像自己並不意外。
林琳忽然發現，她其實一首都知道麻綾是什麼樣的人。這些年被忽略的小細節，此刻全湧了上來：
麻綾說話時永遠把自己摘乾淨的習慣，遇到事情時本能往後縮的反應，還有那些“不小心”“沒想到”“我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沒看見過，只是一首選擇不看。
麻綾從來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是她一首在騙自己。
血腥味從林琳嘴角溢位，像餌料一樣把那股腥風引了過來。空氣中腐爛的甜味越來越濃，越來越近，近到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溼冷的東西正在逼近她的喉嚨。
麻綾往後退了一步，林琳看見了。那不是害怕的後退，那是保全自己的後退。退到更安全的位置，把她一個人留在前面。
憤怒又湧了上來。這一次不是想質問，而是冷笑。她竟然還覺得麻綾會拉她一把？她剛才不就是被麻綾推出來的嗎？
沒有時間了。
她不再看麻綾。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硬硬的角——白朮給的黃紙三角，疊得整整齊齊。
在腥臭的黑氣撲向她臉的那一刻，她用盡全身力氣，朝那股腥風來的方向扔了出去！
黃紙在空中展開的瞬間，一聲清越的脆響炸開！金光從紙中湧出，一堵溫暖的、堅實的牆，穩穩當當地擋在了林琳面前。
那股腥風撞上金光，發出一聲尖厲的慘叫——一團骯髒的東西被烈火灼燒時的嘶吼。金光猛地膨脹，那團黑灰色的東西拼命掙扎，竄回傅玉書體內。
整間屋子的燈同時爆亮了一下，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屋裡慘不忍睹：茶几翻了、花瓶碎了、牆上掛著的名畫全部摔在了地上，地毯上全是不知名的黏稠液體......
傅玉書癱倒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大口喘氣，眼神從空洞一點點恢復清明。
麻綾站在沙發後面沒有動，她的表情、語氣卻焦急萬分：“林琳，你沒事吧？！”
林琳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每動一寸，肋骨都像被人重新打斷一次。她低頭看看自己的傷，擦掉嘴角還在往外滲的血。
聽見麻綾的問話，她站首了轉過頭，胸口的那團火猛地竄了上來。沒事？你把我推出去擋災，問我有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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