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林琳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眼神凌厲得像刀子，“那女人把麻綾害成這樣！你看看她，瘦了多少？眼睛腫了多少次？你還和她…和她做了那不要臉的事，一點教訓不給就完了？！”
傅玉書這才轉過頭去看麻綾。她臉上是那種他熟悉的、溫順的、懂事的表情，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一些委屈。
他確實心虛了一瞬，但也只一瞬。下一秒，他的眉頭就擰了起來，目光轉向林琳，語氣沉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
“這是我的事。你過界了。”
他是港城頂尖豪門的繼承人，從小到大，敢這樣當面質問他的沒有幾個。何況他剛剛被白朮羞辱時的那副狼狽樣子，被這兩個女人從頭看到尾。他心裡早就壓著一團火，現在正好燒到了林琳頭上。
麻綾立刻伸手拉住林琳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聲音柔得像三月的風：“林琳，你別這樣。玉書肯定有他的考慮，這是他的事，我們要尊重他。況且……葉紅小姐也只是太愛他了，一時走岔了路。我們大度一點，好嗎？”
她說“愛”那個字的時候，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不小心，又像是刻意為之。眼角餘光掃過傅玉書的臉，看見他揚起讚賞的笑容，她知道這話說對了。
林琳的表情卻徹底僵住了。她看著麻綾那張寫滿善解人意的臉，心裡猛地硌了一下——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可就是不舒服。像一碗看起來清澈的水，喝下去才發現有雜質，讓人反胃。
她沒再多說，只是眉頭擰得更緊。
原主那輩子，傅玉書解了降頭之後，沒人問過他怎麼處置葉紅。他也樂得裝作忘了，絕口不提。林琳那時沒察覺出什麼，自然也沒看清麻綾這副虛偽面孔。
白朮早就知道傅玉書不是什麼無辜中降頭的可憐人，不單單是因為他對那三個因他慘死的人沒有半分愧疚，更因為她看得清楚：真正心性堅如磐石的人，哪有那麼容易被控制？
劉金和不過略施手段，他就乖乖上了鉤。前腳施完法，後腳他就爬上了葉紅的床。說是被降頭所控，可他那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輕浮，那點風吹草動就能撩撥起來的慾望，稱得上毫無定力。
照他這個心性，葉家母女哪裡用得著花大價錢請什麼降頭師？多拋幾個媚眼，多灌幾杯酒，多近身幾次，他自己就會乖乖就範。
“行了，事辦完了，你們該走了。”白朮懶得看這拙劣的戲碼，出聲打發幾人離開。
傅玉書不想走，目的還沒達到，他還想再爭取一下。可是看著白朮眉眼間的不耐煩，又不敢糾纏，一步三回頭的向外走。
在林琳走到門口時白朮叫住她，遞給她一張符紙：“這個你拿著，遇到危險時扔出去就行，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琳感激的笑笑，握住白朮遞符的手搖了搖，白朮覺得她可愛，難得多說了句：“小心麻綾，她讓你做什麼事之前，你多思量兩分。”然後將林琳輕輕往外一推，把她的詢問推回了肚子裡。
白朮知道這時候說麻綾心術不正，林琳未必會信。原主和林琳只是認識，沒那麼深的交情，麻綾卻是她多年閨蜜，多說無益，不如讓她親眼看看。
葉家。自傅玉書從床上突然爬起來，自己怎麼攔都沒攔住，葉紅心裡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都沒顧得上聯絡她媽，首接就打車去了劉金和的別墅，把種種情形告知了劉金和。
劉金和一聽就知道事情有變，進內室取出一枚泛著烏光的骨牌，往桌上一擲——骨牌滴溜溜轉了幾圈，停在桌沿，將落未落，像吊著一口氣。他盯著牌面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往下沉，目光陰鷙：“是她。”
“誰？”葉紅的聲音尖銳起來，“誰能解你的術？你不是說港城沒有人是你的對手嗎？”
“白朮。”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攥著骨牌的手緊了緊，骨節泛出白色。
葉紅對這個名字一無所知，只覺得劉金和的表情讓她心裡發毛。
劉金和盤腿坐在法壇前，面前擺著一隻黑色的陶碗，碗裡盛著半碗渾濁的水，水面浮著一層暗紅色的油光。
他閉上眼，嘴裡唸唸有詞，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下滲出來的。
三根黑香插在香爐裡，青煙不是往上飄，而是首首地往下墜，像被什麼東西拽著。
他猛地睜開眼，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碗裡。水面劇烈地顫動起來，像有什麼東西鑽出來。他伸出兩根手指探入水中，緩緩攪動，每攪一圈，屋裡的溫度就低一分。
“找到了。”他自說自話，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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