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了？”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那種姐妹間親暱的調侃，但眼神一點溫度都沒有，“姐姐是說，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讓著我、躲著我、怕我了嗎？”
白朮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白月彷彿得到了某種鼓勵，站起身來，踩著輕軟的步子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沿，微微俯下身，湊近了些。近到白朮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果香，是劉淑媛梳妝檯上最貴的那瓶香水的味道，原主碰一下都要被罵的那瓶。
“姐姐對我態度好冷淡啊。”白月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委屈的尾音，嘴唇卻彎著，“一點面子都不給呢。”
白朮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淡：“你特意上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白月首起身，退後半步，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白朮，像一隻玩夠了獵物的老虎在考慮要不要下口。“我就是好奇，”她說，“以前姐姐雖然不喜歡我，但從來不敢表現出來。今天這是怎麼了？”
白朮看著那張臉，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閃過原主的畫面——被冤枉時百口莫辯的焦灼，被責罵時縮在角落的眼淚，被趕出國時沒有一個人送她的傷心，慘死異國他鄉時的絕望。
她勾了勾嘴角。
白月眉梢動了一下，笑容停滯。
白朮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白月面前。原主身高比白月幾乎高出一個頭去，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白月的眼睛，竟讓白月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白月，”白朮的聲音不大，咬字卻清清楚楚，“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白月的嘴角抿了一下，很快又鬆開：“姐姐這話說的，你能幹什麼？這個家裡，沒人會站在你那邊，沒人會相信你說的話。”
“不需要。”白朮搖頭，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態鬆下來，手指搭在書桌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恢復了平平淡淡的日常腔調：“但你若日後再敢挑釁我、冤枉我，我會把你嘴裡的汙衊全部坐實。”
白月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幾經變換，最終重新堆起那個甜軟的笑，但眼睛裡淬著冰。“姐姐真的變了呢。”她轉身往門口走，手搭上門把的時候回頭看了白朮一眼，笑得像朵帶刺的玫瑰，“不過，變了的姐姐，爸爸媽媽和哥哥會更不喜歡哦。”
“畢竟，”她拉開門，側著臉，聲音輕柔如絮，“好控制的姐姐，才是好姐姐呀。”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沿著樓梯漸漸遠了，隱約傳來劉淑媛在樓下的聲音：“月月？怎麼上去這麼久？是不是你姐姐又幹什麼了……”
白月帶著哭腔的聲音隔著一層樓板飄上來：“沒有沒有，姐姐只是叫我說兩句話，媽你別多想……”
白朮聽著那套行雲流水的哭腔，轉過身去繼續學習。
晚飯開席時，白月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坐在白振華右手邊，乖巧得像個瓷娃娃。白振華顯然己經從劉淑媛那裡聽說了下午“果汁事件”的來龍去脈，落座時看了白朮一眼，目光沉沉的，沒說話，但那份不滿己經寫在了緊抿的嘴角上。
白磷坐在白月旁邊，時不時側頭問她幾句“爺爺奶奶身體好不好”、“那邊伙食吃得慣嗎”，語氣溫和得跟下午訓白朮時判若兩人。白月一一作答，聲音軟糯，說到奶奶膝蓋時不時疼痛還紅了下眼圈，白振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一臉心疼。
白朮沒興趣看錶演，低著頭吃飯，夾了一筷子青菜，安安靜靜地嚼。
“對了，”白月放下筷子，雙手捧起面前的湯碗，喝了一小口，像是隨口提起，“爸媽，我想學跳舞。”
劉淑媛立刻眉開眼笑：“好好好，學跳舞好，氣質好，媽給你報個最好的班。”
白月彎著眼睛笑，但搖了搖頭：“去外面學太麻煩了，我想在家練。二樓那間朝南的臥室就很好，光線足，地板也平，鋪個地膠就能用。”
餐桌上靜了一瞬。
二樓朝南的臥室，那是白朮的房間。
白振華還沒開口，劉淑媛己經先接了話：“那間房確實寬敞，月月跳舞的話正合適。白朮，你搬到北面那間客房去，反正你也大了，不用非要住朝南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好像只是在討論一件傢俱的擺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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