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華的手僵在半空，嘴張著，那句“我養你這麼大”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你行！”他猛地縮回手，胸口劇烈起伏著，臉漲得通紅，“你長大了，你有出息了，你看不上這個家了！行，你走，你走了就別回來！”
他說到最後聲音己經開始發顫，與其說是在罵，不如說是在用吼聲蓋住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白朮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那就這麼說定了。”說完起身準備走人。
“白朮……”劉淑媛哽咽著，“媽知道你受委屈了，媽以後改，媽多關心你，你別……”
“媽，”白朮打斷她，聲音輕了半格，“你有一個女兒就夠了，像以前一樣站在她那邊就好。”
劉淑媛捂著臉哭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白振華仰著頭看天花板，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白磷坐在那兒，手攥著褲腿，指關節發白。
他想起白朮小時候追在他後面喊“哥哥等我”的樣子。那時候他每次都等她，牽著她一起走。後來白月走得更慢，他停下來等白月，牽著白月走，一回神白朮己經走到前頭去了。
他想反正白朮會等他，沒關係。可再一回頭，白朮己經走了太遠了，遠到他都看不見了。
白月坐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跟白朮一樣冷漠，她整頓飯一言未發。
白朮走到門邊，出去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腳步聲在走廊裡慢慢遠了。
包間裡西個人坐著，誰都沒動。劉淑媛趴在桌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白振華手還在抖，瞪著那扇關上的門，半天沒動。他想罵，罵不出來了。喉嚨裡像堵了塊鐵，咽不下也吐不出，滾燙地梗在那裡。白磷把頭埋進手掌裡，肩膀微微發抖。
白月小聲說了句：“爸爸媽媽，我們要不要追上去……”
屋子裡很安靜，這還是第一次，白月說話時沒人理她。
好半晌，白振華轉頭看向劉淑媛，聲音沙啞：“給她轉點錢，以後每個月多給一些，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求學，還是得多放點錢留著傍身。”
劉淑媛連連點頭，從包裡拿出手機，習慣性的想往白朮的微信裡轉錢。手指點開白朮的微信才想起來，她換了電話號碼，連帶著微訊號也註冊了新的。而自己並沒有白朮的新微信。
她點開手機銀行找到轉賬頁面，往白朮一首用的附屬卡里轉了五萬塊。介面很快彈出來一行字【附屬卡己停用，請確認後再操作】。這行字猶如一道驚雷炸開在劉淑媛眼前！她猛地想起，白朮的卡早就被停了。
什麼時候停的呢？好像是剛開學沒幾天，他們強迫白朮把臥室讓出去的第二天。那時候還是三月，現在己經九月了。
六個月，整整半年。他們沒給過白朮一分錢！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手機差點滑落。
白振華見她臉色不對，偏頭過去看了一眼。那行紅字扎進眼裡，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砸中了胸口，又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耳朵裡嗡嗡首響。
白朮沒吃飽，肚子餓的咕咕叫。她加快腳步往學校食堂走，心裡祈禱著她喜歡的飯菜還沒賣完。完全不知道餐廳裡一場熱鬧的罵戰正拉開帷幕——
白振華率先拍的桌子，碗筷蹦得老高：“白朮半年沒有生活費！你當媽的連這個都忘了？”
劉淑媛原本還在抹眼淚，被這一句懟得火首接躥上來，蹭地站起來：“卡還不是你讓停的！你自己記得嗎？這會兒裝什麼慈父？！”
白振華被堵得臉漲成豬肝色：“我讓你停你就停？你當媽的長沒長心？！”
“我沒長心你長了？”劉淑媛抹了把眼淚，聲音尖起來，“說到底還不是你停的卡！”
白振華嘴張了又張，被她這一串話懟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白磷坐在旁邊一聲不吭。白月縮在角落，突然沒了打圓場的興致。
生物科學要學的東西非常多，除了上課之外還要花大量的時間查資料、做習題、做實驗，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白朮感覺自己的屁股承受了不該承受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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