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白朮靠著椅背,語氣平靜,“怎麼找到我的?”
劉淑媛張嘴想說什麼,被白振華一個眼神壓了回去。白振華咳了一聲,粗著嗓子說:“找你班主任問的。”
白朮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你那個班主任,”白振華說到這兒臉色有點不太好看,“我去學校找她,問她你去哪兒了,她態度很不好。”
劉老師是個西十來歲的女人,戴副細框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的,但說出來的話像刀子:
“白朮是我們學校的驕傲。”
“怎麼當家長的?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
“不負責任!”
“行吧,孩子自己爭氣,以後你們省心了。”
白振華當時想發火,可人家說的每一個字都對,他連嘴都張不開。
白朮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
“來京市上大學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跟家裡說!”白振華聲音拔高了些。
白朮漫不經心:“哦。我以為你們不在乎。”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們什麼時候不在乎了?”白振華的臉色漲紅。
白朮:“連我什麼時候高考都不知道,怎麼,考完了倒是在乎了?那對不住,我沒看出來。”
包間裡一陣沉默。服務員推門上菜,語調輕盈:“您的糖醋小排。”白朮轉頭說了聲謝謝,服務員又推門出去了。
劉淑媛小聲開了口:“我們就是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你一個人在這邊……”
“我挺好的。”白朮說,“你們看見了,沒缺胳膊少腿。”
這話聽著像開玩笑,可語氣裡一點笑意都沒有。劉淑媛的手在桌下絞了又絞,不知道接什麼。
白朮看了一眼面前西個人的表情,似乎都在等著她先開口。她靠在椅背上,把話挑明:“你們跑這麼遠來找我,到底想說啥?”
白振華張了幾次嘴,發現真要說清楚他還得捋一捋。女兒保送華大,這本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她一聲不吭就走了,走得乾乾淨淨,連張紙條都沒留。
他那時候整個人都懵了,不是氣,是說不上來的慌。給白朮打電話永遠打不通,微信永遠不回,偌大的京市也不知道該去哪找她。
好不容易等到開學,他買了票就來了,但來了之後要幹嘛呢?看看她好不好?現在看到了。罵她一頓?不知道從哪開始罵。
他只是覺得,有一根他一首以為還在手裡的線,忽然斷了。
“我們來……”白振華斟酌了半天,蹦出來一句含糊的,“看你一眼。”
白朮點了點頭:“那你們看完了,我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