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媛急了,伸手想去拉白朮的袖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們的氣?上次那件事媽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不是報復回去了……”
“媽,”白朮聲音不高不低,“我沒生氣。”
她確實沒生氣。生氣是還有指望,還覺得對方能改。原主都不在乎他們改不改,只想讓他們遠離而己,自己就更不會在乎了。
白朮今天帶著他們來吃飯,腦子裡反覆想的就是怎麼把這個面談收場。她不想吵架,也不想哭哭啼啼翻舊賬,那沒有沒意義。她要的就一件事——以後少來往,各過各的。贍養義務她會擔,法律規定該給的錢她一分不會少。
“你們不算多好的家人,”白朮說,語氣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但至少養大了我,讓我有飯吃、有學上。比起賭博的爸、酗酒的媽、啃姐妹的兄弟,也還行吧。”
“你們只是偏心,”白朮看了一眼白月,沒有攻擊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你們覺得白月比我更討你們歡心,於是任由她無所顧忌的把我踩在腳下。”
她頓了一下,語氣一點沒變:“既然做了選擇,就要承擔起選擇的後果。你們選了白月,失去了我,就要接受這個現實。”
劉淑媛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嘴唇哆嗦著:“媽不是故意的……”
“故不故意的不重要,”白朮說,“做都做了。”
白振華坐在對面,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壓著。他看著白朮的臉,好像很久沒有仔細看過這個女兒了,現在看起來有些陌生。
五官長開了些,臉部線條更凌厲。眼神不一樣了,小時候女兒的眼睛總是亮亮的,帶著孺慕之情。現在面無表情,眼睛還是亮的,只是亮得扎人。
他心裡有個聲音說:這是你女兒,考上華大了,比你當年有出息一百倍。可這個女兒現在坐在這兒,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表情對著他。驕傲嗎?當然驕傲。可驕傲底下全是空落落的——她不需要他們了。
“白朮,”白振華嗓子有點緊,“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上學,做研究。”白朮回答得很乾脆,“我會過得很好,你們不用管我。”
白朮把面前的水杯轉了半圈,抬頭掃了一圈西個人。
“我跟你們說個事兒。”
包間裡安靜下來,等她開口。
“以後你們別來找我,”白朮說,“我們各過各的。”
這話說得清楚明白。
劉淑媛猛地抬頭:“什麼叫各過各的?!你是我們的女兒!”
“我是你們女兒,這一點不會變,”白朮看著她,語氣很穩,“但咱們不一定非得綁在一塊。電話號碼我換了,待會兒我把新號碼留下,但沒事不要打電話給我。家裡有事可以給我發簡訊,我會按照事情的嚴重程度決定需不需要回復。”
白振華“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碗筷跟著蹦了一下,茶杯裡的水濺出來幾滴。
“各過各的?”他嗓門猛地拔高,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你再說一遍?什麼叫各過各的?你是我生的我養的,你說各過各的就各過各的?”
白朮沒躲,目光平首地看著他。
白振華越說越氣,手指頭幾乎戳到她臉前:“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學,你翅膀硬了說斷就斷?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我會承擔養老義務,”白朮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按照法律規定,在你們到了法定年齡之後履行我的贍養義務。若是你們覺得不夠...我記得我離家之前說過,開個價,合理範圍內我會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