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就這麼刺激的嗎？！西周黑漆漆的，別說人，連個鬼影都沒有。白朮的後腦勺一陣陣的傳來悶痛，不清楚是撞的還是被人打的。
這姑娘不知道是被人扔在水裡的，還是自己腳滑掉進水裡的。但是不管哪個，都有夠倒黴的。
深夜的風在溼噠噠的身上一吹，白朮打了好幾個寒顫。月光很亮，白朮看清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上身是一件碎花薄棉襖，腿上是藏藍色絨褲，腳上是一雙棉膠鞋。
她心裡哀嘆一聲——這麼明顯的打扮，絕對是缺衣少食的年代沒跑了。
白朮緩過了勁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找了個比較隱蔽的土凹子把自己縮排去，從空間裡拿了身差不多的衣服換上，身上多多少少有了點熱乎氣兒，這才閉上眼睛開始接收記憶。
原主家是很普通的家庭，爸爸是紡織廠的普通工人，媽媽是廠裡食堂的員工，有一個哥哥，比自己大三歲。現在是一九六八年，原主今年十七歲。六月高中畢業，八月就下了鄉。
家裡的情況就是這個年代最最普通的縮影。兒子是家裡的香餑餑，媽媽張小梅一早就把工作轉給了兒子，避免他被下鄉。就這，哥哥白耀還不滿意。認為在食堂幹活丟臉，想要爸爸白大山的工作來著。
白大山現在是西級工，每個月工資西十出頭。如果工作轉給白耀，白耀的工資會按照學徒工發，每個月十八左右。白大山和張小梅就是再寵愛兒子，也不可能放棄每個月至少二十塊的工資，白耀只能不情不願的接了張小梅的班。
原主是女兒，在家裡的地位就跟小保姆差不多。好東西緊著爸爸和哥哥，下來是媽媽，最後是她。放學回家就幹家務，畢業了二話沒說就讓她下鄉，別說想辦法了，連一點心思都沒在她身上花過。
這會兒己經是原主下鄉一個半月後。來的是黑省合江區青江縣樺樹溝生產隊，現在就住在隊裡的知青院。
知青院有十一個知青，六個男的，五個女的，男女各一間大通鋪，還好東北屋子大，炕也大，不算擠。
原主來這裡之後認識了村裡的一個小姑娘，叫王娜，比原主小兩歲。
原主下鄉的第三天清晨，獨自去井房打水。姑娘媳婦們排著隊，一邊搓麻繩一邊嘰嘰喳喳。原主還沒學會用井繩打水，笨手笨腳地搖著轆轤，水桶晃盪著卡在半道，一桶涼水潑了她半條褲子。
周圍幾個婦女笑起來，有人說：“城裡娃就是手生！”
這時候，王娜瘦小的身子縮在井房角落裡，她蹲在地上搓一根草繩，頭也不抬。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種“這都不行”的刻薄笑。
原主是個溫軟的姑娘，看見了也沒什麼反應，反而不好意思的衝王娜靦腆笑了笑。
第二天下午，全隊在場院上搓苞米。女人們圍成一圈，邊幹活邊嘮嗑。
原主被安排在最外側，旁邊正好空著一個位置。隊長媳婦喊了一嗓子：“王娜！你過來坐這兒，別老蹲牆根底下！”
那個瘦小的姑娘磨磨蹭蹭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原主旁邊，刻意把板凳挪開了半尺遠。
兩人悶頭搓苞米，誰也不說話。結束的時候，王娜起身就走，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原主發現她坐過的地上，掉了一隻用苞米鬚子編的小蝴蝶。編得很精細，是那種手很巧的人才會做的活計。
原主撿起來，揣進了兜裡，預備下次見了還給她。
第五天傍晚，白朮去村東頭的草甸子打豬草，看見王娜一個人坐在塔頭墩子上，旁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有幾顆野櫻桃。
原主走過去從兜裡掏出那朵苞米須蝴蝶，放在手心裡：“這個，是你掉的吧。”
王娜猛地抬頭，臉一下子就紅了。她第一反應是伸手要搶回來，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別過頭：“不要了。扔了吧。”
原主把蝴蝶輕輕放在王娜的搪瓷缸子旁邊，然後說：“你編的這個，比我們城裡賣的都好看。能教我嗎？”
王娜沒回答。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抿著嘴嘟囔了一句：“不是我編的。是我哥給我編的。”
原主笑著說：“你哥哥對你可真好，手指也靈活，我還沒見過這麼手巧的男人呢。”
王娜聞言看了她一眼，嘴角翹起一個奇怪的弧度，沒頭沒腦的來了句：“你喜歡這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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