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娜前腳剛踏進屋，劉桂花就一把扯住她胳膊，眼珠子瞪得溜圓：“白朮那丫頭說啥了？她是不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
王娜低著頭不說話，死抿著嘴。
王大山一巴掌拍在桌上：“問你話呢！啞巴了？”
王娜還是不吭聲。
劉桂花上來就推了她一把，王娜沒站穩，磕在炕沿上。劉桂花順手抄起笤帚疙瘩就往她身上抽，“啪”的一聲脆響：“說話！她到底忘沒忘？”
王娜被她抽得縮了一下，還是不出聲。劉桂花越打越來氣，笤帚疙瘩一下接一下往她後背、胳膊上招呼：“你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吧？問你啥都不放個屁！”
王娜被打急了，猛地抬起頭，眼裡冒著火：“你打！你有本事打死我！打死我咱家那爛事兒就不怕人知道了！”
王大山臉色驀地變了：“你胡說八道啥！”
王娜索性豁出去了，聲音又尖又抖：“我胡說？你抱回來的好兒子！做出那種豬狗不如的事兒，還殺人滅口！殺一次不夠？咋的？你們還想再殺第二回？你們咋不殺了自己養出來的畜生！”
劉桂花臉色煞白，指著王娜的鼻子罵：“你個小賤蹄子！那是你哥！”
王娜冷笑：“我是賤蹄子？那王強是啥！就因為那是個男娃，你們從小慣著他，他幹這噁心事你們非但不制止，還給他把門！他殺人你們就給遞刀子！你們才是最大的罪人！”
王大山氣得首哆嗦，抬手給了王娜一巴掌：“你給我閉上你那破嘴！再胡咧咧我撕爛你的嘴！”
常年幹農活的人手上勁不是一般的大，王娜半邊臉立馬腫了，嘴角滲出鮮血，她甚至覺得自己的牙齒都鬆動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早晚會有報應的！不信你們就等著瞧！”
說完朝著自己的屋子就跑，把門從裡面插住不算，還用背死死的把門頂著。任憑劉桂花在門外咋罵娘都不開。
屋裡的空氣像凍住了，只剩下王大山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白朮冷哼一聲，掉頭飛快的往回跑去。東北快十月的夜晚己經很涼了，冷風颼颼的，好像能吹進骨頭縫兒裡去。她今天好累，身上累、心更累，想趕緊縮回自己溫暖的被窩裡。
這天晚上，白朮終於踏踏實實地睡了一個好覺，是穿到這個世界以來頭一遭。
第二天從炕上睜開眼，白朮一個翻身坐起來，瞅著眼前這張寬寬敞敞的大炕，心裡頭那股舒坦勁兒首往上冒。
她往左邊一滾，又往右邊一骨碌，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像條撒歡的魚在淺水裡撲騰，最後乾脆仰面朝天，手腳攤開成個大字，結結實實地打了幾個滾。
炕面又寬又熱乎，全是自己一個人的，翻身不擔心碰到誰，起床不怕吵著誰，連喘氣都覺得鬆快了。
前幾天擠在大通鋪上，鼾聲、磨牙就算了，翻個身都怕吵著別人，她憋屈得連覺都睡不舒服。現在好了，一整個大炕都是她的，想怎麼躺就怎麼躺，想橫著豎著斜著都行。
白朮把臉埋進被子裡，悶聲笑了出來。真爽！
不在知青院住的第二個好處是不用跟他們一起搭夥吃飯，早上還能多睡半個鐘頭。她左手拿著個大肉包啃了一口，右手拿了盒牛奶時不時嘬一口，心裡美得首冒泡。
吃飽喝足，她把衣裳穿好，雄赳赳氣昂昂的向著玉米地進發。
這年頭吃不好、喝不好，幹農活還把人累得要死，可有一點是好的，就是心不累。而且大家特別能苦中作樂，大部分人心態那叫一個好。
午間休息的時候和張麗麗坐在田埂上閒聊，聽她嘰嘰喳喳的說知青院又咋了咋了，誰誰誰和誰誰又吵起來了，小表情豐富的不得了，把白朮逗得不行。
白朮正想打趣她兩句，那種熟悉的、被窺探的感覺又來了。她不用關注就知道，又是王家那老兩口。白朮煩躁的微微蹙眉，得找個機會給點教訓了，被人天天盯著的感受可不美妙。
白朮心裡不爽，王家老兩口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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