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連連點頭。
白朮走到門口，宋美蘭靠在門框上，紅著眼眶：“今天謝謝你了，以前...對不住。”
白朮抹了把汗說：“以後好好過吧。劉大壯要是敢動手，記得別傻站著捱打，跑出去求救。”
好不容易來一趟，白朮也沒急著走，拉著張麗麗的手走到一邊，在沒人看見的角落裡給她遞了一包糖和幾樣點心，兩人嘀嘀咕咕的說話。
白朮跟她說些縣裡的事，還有自己辦的一些奇葩案子。張麗麗跟她同步樺樹溝最近發生的新鮮事兒。
張麗麗聲音壓得低低的，跟做賊似的道：“你還不知道吧？咱隊裡那個王強，傻了！”
白朮瞪大眼睛：“傻了？”
張麗麗重重的點頭：“就是你走的那天，聽說是早上不見他出來幹活，王大爺進去看，結果發現王強整個人燒的紅通通的，燙的都能攤雞蛋了。足足燒了三天，等燒退了，人也燒傻了，現在就跟小孩兒似的。”
白朮接著問：“傻了是有多傻？還能幹活不？能下地賺工分不？”
張麗麗點點頭，眼底有絲羨慕：“能，乾的還挺好呢。剛傻的時候不會幹，可教兩下就會了，乾的又快又好。雖然比不上從前吧，也足夠用了。哎，人家這就是有天分，傻了都比我幹得好。”
白朮好笑得捏捏她的臉，又問：“咋燒了三天還不送醫院呢？早點送醫院說不定還能治。”
張麗麗撇撇嘴，也滿是不贊同：“誰說不是呢，這當爹孃的心是真狠。”
張麗麗不知道為什麼，白朮知道的一清二楚。王強本來就是王大山抱養來傳宗接代、給王家留後的。現在都成太監了，根本沒有生孩子的可能，王大山不會再像從前一樣順著王強。
沒把他趕走都是看在王強是個壯勞力，能幹活、能賺工分的份上。怎麼可能捨得花錢給他看病呢？說不定還認為王強傻了正好，一個能幹的傻子，多好控制，只能一輩子困在家裡，不怕以後不給他養老。
白朮想了想問：“那王娜呢？王娜最近咋樣？”
張麗麗又來了興致，聲音壓得更低，透著一股子八卦：“王娜好像在說親呢。”
白朮點點頭，王娜也十六了，這年頭嫁人都早，這年紀差不多。她問：“說的是哪家？”
張麗麗搖搖頭，“不知道說的是哪家，反正不是咱隊裡的。大傢俬底下都偷偷議論呢，說王家眼光高，本隊的小夥子一個都看不上，非得在外面找。”
白朮這次沒接話。王家的顧慮她曉得，王娜不是完璧之身，嫁的近了難免惹麻煩，王家肯定要選個遠點的，最好是十萬八千里遠的，巴不得王娜嫁出去就再別回來吧。
白朮把那一家子糟心人甩到腦後，問張麗麗：“你這年紀也到了，心裡是咋打算的？”
張麗麗的包子臉頓時皺巴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啊。回城是沒戲的，要是像你一樣有個工作還好說，我這要啥沒啥的，能有啥選擇？等到實在拖不了了，就找個老實本分又不介意我農活幹的不好的男人嫁了唄。”
白朮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告訴她再過兩年可能會有知青招工的機會？別說自己沒辦法解釋訊息來源，就是能解釋，自己也沒法保證張麗麗一定能找到工作。
這時候的工作多寶貴啊，大多數人根本打聽不到招工資訊，就是知道訊息也大機率爭不過本地人，別說還有走後門的。張麗麗就是個普通姑娘，沒有什麼一技之長，找工作不容易。
白朮偷偷在她耳邊說：“你沒事幹在大會上多表現表現，平時誰家有困難你就去搭把手，如果你表現的非常能幹、有文化、會寫材料，可能有機會被公社抽調去當公社文書、廣播員、甚至縣知青辦的幹事。”
張麗麗眼睛瞬間亮了，抓著白朮的手都攥緊了：“你說真的？”
白朮點點頭，又搖搖頭：“真的是真的，但只是有可能。也有可能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最後卻事與願違，你要做好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心理準備。”
張麗麗滿臉都是興奮：“這我知道。如果我努力了，可能什麼都得不到。但如果我不努力，這輩子真的就這樣了。我不願意。”
她盯著白朮的眼睛，滿眼都是感激：“白朮，謝謝你。不光是謝謝你告訴我這個事情，更是謝謝你了我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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