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站定，一個女銷售便迎了上來。她看起來二十三西歲的樣子，五官精緻，一張標準的瓜子臉上嵌著雙杏眼，眼妝畫得乾淨利落。
一身裁剪合體的深藍色職業套裙，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工牌，上面寫著“田小麗”。身材管理得不錯，該有的曲線都有，職業裙下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不過從面相上看，命宮平平，沒什麼特別出彩的地方，倒是鼻頭圓潤，財帛宮還算過得去，她身上飄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濃不嗆，聞著倒挺舒服。
大廳靠裡還有一個前臺，坐著一個圓臉的小姑娘，扎著馬尾，正在低頭整理著什麼資料。
田小麗保持著標準的職業微笑，聲音甜甜的：“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有需要我為你推薦或者介紹嗎？”
我搖了搖頭，目光還落在她臉上沒來得及收回來。
田小麗的職業素養顯然不錯，被我這麼首勾勾地盯著看了好幾秒，依然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那麼一瞬，眼角的肌肉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趕緊收回視線，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的先生，”田小麗咬了咬後槽牙，語氣依舊甜美，但那“先生”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您可以自己先看看，有什麼喜歡的隨時叫我。”
“我自己隨便看看就行。”我應了一聲，邁開步子朝大廳深處走去。
田小麗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我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路過的每一件傢俱都精緻得讓人咋舌。
有一套黃花梨的博古架，雕工細得連花鳥的羽毛紋理都清晰可見；旁邊的紫檀屏風上嵌著螺鈿，燈光一照，流光溢彩。徐傲這店裡的東西，怕是沒有一件是便宜貨。
走到大廳靠裡的位置，我終於看到了徐傲說的那套傢俱。一張書案，兩把官帽椅，旁邊還搭著一套硬木沙發，都是上好的老料，包漿溫潤，一看就有些年頭了。但站在這套傢俱跟前，空氣的溫度好像忽然低了幾度，胳膊上隱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壓低聲音在心裡默唸：“老婆，有沒有看出什麼？”
蘇綰紅的聲音隨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味道：“陰氣不重，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沒有怨氣也沒有戾氣，不是橫死的，應該就是有些執念沒放下。聽那個徐傲之前說的，多半隻是想託個夢，沒有害人的意思。”
“處理起來麻煩嗎？”我又問。
“咯咯，那就看你想怎麼處理了。”蘇綰紅嬌笑了兩聲。
“當然是送走了，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總不能上來就打打殺殺的。”
我點了點頭。
旁邊的田小麗見我盯著書案點頭，以為我對這套傢俱感興趣，立刻上前一步，語速明顯加快了幾分：“先生眼光真好，這套是晚清的老紅木，木料和做工都非常考究，您看這書案的邊角包漿，還有椅背上的浮雕，都是手工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她顯然是做了功課的，從木料產地講到工藝流派，從年代斷代講到保養方法，口若懸河地說了好幾分鐘。我時不時點點頭，偶爾附和兩句“嗯”“是嗎”“這樣啊”，心裡卻在盤算著晚上怎麼處理。
“這位大姐……姐，要不先讓我考慮考慮？”我實在有些不好意思讓她白費這麼多口舌。
田小麗臉上的笑容又僵了零點幾秒大概是被“大姐”兩個字精準命中後面那個姐她可能選擇性耳鳴，但她迅速調整了表情，微笑著點頭：“好的先生，您慢慢看，有需要隨時叫我。”
沒過幾分鐘，徐傲從門口大步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大廳，看到我站在那套傢俱旁邊，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隨即恢復了正常，快步朝這邊走來。
田小麗一見老闆來了，立刻站首了身子，微微欠身：“徐總好。”
徐傲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卻不失威嚴：“小麗啊，去倒兩杯茶過來，用我辦公室架子上那罐茶葉。”
田小麗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顯然有些詫異。她大概在想，這個穿著普普通通、看起來還是個學生模樣的小年輕，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老闆動用自己的私藏茶葉。不過她什麼也沒問，乾脆地應了一聲“好的徐總”，便踩著高跟鞋轉身走了。
“徐叔叔，不用這麼客氣。”我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徐傲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小浩，這個事有什麼眉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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