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菜陸陸續續上來了。這桌菜張貴是花了心思的，山珍海味樣樣俱全，擺盤精緻得像是拿來展覽的。
服務員每端上一道菜，都會輕聲報一句菜名，然後退兩步才轉身離開。等菜差不多齊了，李沐挽才姍姍回來。
她手裡拿著包軟中華，走到張貴身邊，張貴接過煙，拆開包裝，先給我遞了一根。我擺擺手說不會。
見我不抽，他自己也沒點，把煙擱到了一旁。我注意到他接煙的時候目光沒有往李沐挽那邊瞟，不知道是剛才那番話起了作用，還是假正經。
席間張貴沒少讓李沐挽給我和徐傲倒飲料。我們以飲料代酒，碰了幾輪杯。張貴聊興頗高，天南地北地扯，從金價走勢聊到最近圈子裡誰家的孩子考上了什麼大學，聲音洪亮，笑起來包廂都在共振。
他講起生意場上的事，粗中有細，有些話聽著像在吹牛，但細品就知道是經歷過事的人才能說出來的。徐傲在旁邊偶爾插一兩句，大多數時候笑而不語，偶爾遞一個眼神給我，意思是“你看這人就這樣”。我也順著話頭接了幾句，不多，但該笑的時候笑，該點頭的時候點頭。
不過時不時地，餘光總忍不住往李沐挽那邊偏。她給我倒飲料的時候身子傾過來，角度正好，白得晃眼，一股甜膩的香水味也跟著壓過來。
大概是聽見我改口叫張貴“張叔叔”，又見張貴對我熱絡得不像是對普通晚輩，李沐挽再看我的時候，眼神己經不一樣了。
原先那股子愛搭不理的輕視收得乾乾淨淨，倒飲料時身子往我這邊傾的幅度也大了一些，指尖在遞杯子的時候若有若無地蹭過杯壁，說話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刻意的親近，語氣比之前甜了好幾度。
不過由此也能看出，張貴並沒有把我的身份說給她聽。這個分寸，他拿捏得很清楚生意歸生意，女人歸女人，有些事可以讓她知道，有些事沒必要。
……
飯席結束後，我就先說我還有事要回家了，張貴沒少讓我有空去他那，我也笑著說一定。接著就坐上了徐傲的車回家。
回到家裡己經是深夜，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溼漉漉的，穿得也簡單一點。蘇綰紅己經站在房間裡等我了。她背對著窗，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她銀白的髮絲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清輝，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狐狸似的眼睛在暗處亮得格外分明。
“這就開始？”我問。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了一個熟悉的弧度。
壞了，我瞪大眼睛，現在還要！
……
等我再次有力氣動彈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攤被擰乾的抹布，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老半天。好在這一次蘇綰紅適可而止，三次之後就停了，她往床尾一靠，慢悠悠地用手指梳理著散開的長髮，神情慵懶得像一隻剛曬完太陽的貓。
“還活著嗎？”她側過頭看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揶揄。
“勉強。”我沙啞著嗓子回了一句，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腰背的肌肉集體發出一聲哀鳴。
“那就穿好衣服，該辦正事了。”
我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套好衣服，站到了房間中央。蘇綰紅也收起了剛才的散漫神色，伸手整了整衣襟，走到我面前。
“做好準備，我要開始了。”她的語氣不再是平時那種慵懶的調笑，沉靜中帶著幾分鄭重。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來吧。”
蘇綰紅抬起右手，纖長的五指在月光下翻動，掐了幾個我從未見過的手訣，指尖劃過空氣時留下極淡的青色殘影。她將食指輕輕點在我的眉心。
一觸之下，一股涼意毫無徵兆地鑽進了我的額頭。
那感覺和三伏天被人往腦門上貼了一塊冰完全不同，冰是從外往內冷，但這股氣是從內往外滲，像有一根極細的冰針在我腦子裡慢慢遊走。我本能地想往後退，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別動。”蘇綰紅的聲音穩穩地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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