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他們的兒子叫王錦元,這些時間天天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抽菸喝酒,半夜不歸。
前幾天幾個人騎著摩托車跑到城郊的山溝子裡瞎晃悠,回來的時候還被人找上了門說那孩子在別人墳前解褲子撒尿,邊尿還邊笑。
王輝氣得當場扇了兒子一巴掌,然後就買了香燭供品專程去那墓前給人道歉。王錦元捱了揍,嘴上認了錯,臉上可一點悔意都沒有,依舊該吃吃該喝喝。
真正出事是在隔天夜裡。
那天半夜,王輝迷迷糊糊間聽見客廳裡有動靜。不是小偷那種躡手躡腳的聲音,而是一種很古怪的、拖長了尾音的調子。
他起初以為是誰忘了關電視,摸黑走到客廳門口,電視確實是關著的,但是聲音是從沙發上傳來的。
他的兒子王錦元,首挺挺地站沙發上,背脊挺得筆首,雙手有規律的舞動,頭微微低垂,嘴裡正唱著一齣戲。
唱的是一齣老戲,具體哪出王輝也說不清,但那腔調若是有懂行的老人聽了,怕是要拍腿叫聲好。
只不過那戲詞的內容聽得他後背發涼,唱的是一個奸臣,滿肚子壞水,最後被斬於刀下的故事。
王輝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釘住了。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路燈昏黃的光照在王錦元臉上。
他看見兒子的表情,五官上滿是驚恐,眼睛睜得很大,好像看見了什麼恐怖的事
王輝喊了他一聲。王錦元沒理他。聲音陡然拔高了半拍,拖出一道尖銳的尾音,帶著一股讓人牙酸的陰狠。
王輝上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他搖醒。王錦元的身體紋絲不動,那副乾瘦的身板不知哪來的力氣,像在沙發上生了根。
他嘴裡還在唱,音調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像一把鏽刀在玻璃上來回刮。
王輝當即嚇壞了吼他“別唱了”,王錦元忽然停了。
客廳裡的安靜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父親,用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語氣,沙啞地、一字一頓地說:“別掃了爺的雅興。”
說完又轉回去繼續唱,王輝想繼續拉他兒子,誰知道王錦元手開始往自己脖子上掐。
王輝嚇得鬆了手。吳秋水聽見動靜也醒了,趕緊下來看情況,站在門口,捂著嘴不敢出聲。
夫妻倆就這麼站在客廳裡,看著自己的兒子唱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戲。
然後王錦元頭一歪,整個人軟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什麼都不記得。發生了這些事,王輝和吳秋水多半知道報應來了,自己的兒子中邪了。
他們只好求助了一下親朋好友,好巧不巧,有一個遠房親戚就和張貴認識,畢竟那個圈子裡的人多多少少會認識一些我這種圈子裡的,也就把我電話給了他們,然後大概說了一下我的事。
王輝和吳秋水說完,臉上表情都不好受。吳秋水眼眶泛紅,田小麗上前輕聲安慰了幾句。
我沉吟片刻,問道:“那座墳的主人是誰,你們知道嗎?”
兩人都搖了搖頭。王輝開口道:“他做那種事,我哪敢去打聽,只好趕緊去買些祭品去道歉。”
“這樣吧,王先生,先帶我們去那個地方看看吧,多半是墳主人找上門了,如果是我也好‘對症下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