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連忙點頭,進屋拿了車鑰匙。我們西人上了車,一路往城郊開去。越往外走,路兩旁的房子越稀,從自建小樓變成成片的果園,又從果園變成雜亂的灌木叢。
約莫半個多小時,車子拐進一片山溝子,路越來越窄,最後停在一片土坡前。
西個人下車步行,沿著一條碎石子小路往裡走。兩旁是些低矮的灌木和歪歪扭扭的老樹,陽光還掛在半山腰,但山裡風涼,吹在身上帶著一股陰絲絲的潮氣。
走了幾分鐘,眼前是一片緩坡,零零散散立著幾座老墳。有的墳頭塌了大半,有的墓碑歪斜,周圍雜草叢生,顯然很久沒人來打理過。王輝指著其中一座,說就是那裡。
那座墳的墓碑是青石打的,表面蒙著一層灰土,邊角爬著些乾枯的青苔。
墳前地上還有幾根燒完了的香燭和一盤水果,大概是王輝之前來賠禮時留下的。我蹲下看了看碑文,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
這座墳的陰氣確實很重。但不是那種陰戾兇狠的冷,而是一種更沉、更柔的涼意,貼著皮膚卻不刺骨,有點像蘇綰紅上身時的感覺。
可細細感知,這股柔和的陰氣裡又纏著幾縷若有若無的怨念,像一根白絲線上打了幾個灰撲撲的結,不仔細辨,很容易被忽略過去。
我拿不準,在心裡問了一句:“老婆,我現在實力有限,你看這墳裡的陰氣,能看出什麼嗎?”
蘇綰紅的聲音很快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他生前唱的應該都是些正面人物,身上有一股正氣未散,為人想必也不差。死後埋在這裡,倒是得了一線化為鬼道的機緣。”
鬼道。爺爺跟我講過,鬼物和鬼道殊途同歸。
尋常鬼物是人死後心中有怨念或放不下的執念,怨氣戾氣越重,實力越強,但也越容易迷失本性。
鬼道則不同,生前積過功德圓滿或者有大機緣大造化的人,死後魂魄不散,反而走上另一條路,化為鬼修,可以行走於陽間。
當然,鬼道里也有好壞之分,修的是正道還是邪路,全看本心。
蘇綰紅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但是黃鑫應該是剛剛入鬼道不久,結果就被一泡童子尿給傷到了,首接斷了他鬼道的機緣,一怒之下,產生了怨氣所以……”
我暗自點了點頭,雖然是鬼道但是畢竟是陰物,“童子尿”又是屬於陽物,自然而然就發生這種情況了。
這些念頭其實在我腦海裡也就是幾秒鐘的事。
緊接著我們又往山坳裡走了一段,找到一個小村子,十來戶人家,多是老舊的瓦房。
一個老人正蹲在門口擇菜,見我們幾個生面孔走過來,抬頭打量了幾眼。我遞了根菸過去,又摸出一張紅票子,問那座墳的來歷。
那老人沒接,說了當地的方言,我聽不懂,那眼神很警惕。
王輝和吳秋水上前和那老人聊了好一會,他們的交流都是當地方言。我只能尷尬的把錢重新揣兜裡,退到一邊。
能省個100塊錢我自然樂意。
大概幾分鐘後,他們夫婦二人這才重新回來,王輝這才說道:“那座啊,是名叫黃鑫的墳。一個唱戲的,死了10幾年了。這十里八鄉數他唱得最好。”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無兒無女,走的時候孤零零的,墳頭這些年也沒見有人來上過香。”
吳秋水藉機問了問:“林大師會不會就是他待在我孩子身體裡不走啊,可我們明明己經道歉過了,他怎麼還”說著她的眼睛又紅了。
我點了點頭說是,並把這些事情挑挑揀揀的說出來。
他們聽完臉色大變,大有種恨不得回去多抽自己兒子幾個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