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深市地界時，時間己近傍晚，田曉月打了個方向盤，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輔路，路口指示牌上寫著“深南中路”。
目的地一棟六層老式辦公樓，外牆重新貼了灰藍色玻璃，樓體框架卻看得出有些年頭。門口沒掛顯眼的招牌，只有一塊半人高的銅牌立在大門側面，刻著幾行燙金小字：“安保公司事務所”。
路上田曉月跟我聊了些組織的事。靈異事件管理局的任務一般是上面首接派發，覺得做不了就說明原因，上面會綜合考證實力和案子難度來調整。報酬方面說不準，看案子大小。
有些案子會外包給當地的私人組織處理，但官方不出人也不出資源，只在事後結款和負責善後，田曉月特地強調“徹底解決才算”。她也沒瞞著，說自己是走了後門進來的，所以接不接任務可以靈活些，不過也不能推得太頻繁。除此之外，也可以自己挑案子做。
“到了。”田曉月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就這兒？”我隔著車窗抬頭看了看那棟樓，“我還以為會是門口站倆保安，層層審查，再刷臉按指紋才能進去那種。”
“小說看多了吧你，走吧。”她推開車門下了車，我趕緊跟上。
推開玻璃門，是個不大的接待大廳，地磚是米白色，擦得乾乾淨淨。左手邊一套黑色皮沙發，右手邊是前臺，檯面後坐著一個扎馬尾的年輕姑娘，正對著電腦打哈欠。
普通人？我下意識感應了一下，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命宮深處蘇綰紅的氣息瞬間沉了下去，切斷了我跟她的所有感應。我心頭一凜，看來這裡是外鬆內緊，絕不是看上去那麼隨便。
那前臺抬起頭，目光先落在田曉月身上，點點頭：“曉月！你回來了啊，聽說你這次接的案子是紅厲鬼級別，沒想到你這麼厲害！”接著又看向我，眼睛眨了眨，“旁邊這位帥哥是誰？”
田曉月點頭：“這次差點就回不來了。不多說了，旁邊這位是我的……”她頓了頓，改口道，“……手下，帶他來入職。”說完看向我，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我瞪了她一眼，轉頭對前臺微笑道：“相師，林浩，來辦入職手續。”
她的眼神動了一下：“你叫林浩？”我點頭。她露出職業微笑，“跟我來吧。”說完從臺後繞出來，踩著小白鞋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引路。把我帶到地方，她又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還挺活潑，我心想。
因為爺爺事先打過招呼，入職手續辦得很順利，證件也領了。接著他們按流程給我講了些規矩，我只記住跟錢有關的：官方抽兩成報酬，有報銷；可以接私活，不用提交，但也沒報銷。
二樓往上是宿舍，不過大多是臨時落腳用的，很少有人長住。當然住免費吃食要錢。這裡的一切看著跟普通辦公地點差不多，但我知道這八成只是外圍，真正核心的地方恐怕不在這棟樓裡。
因為我是相師，他們分配給我的裝備都是自保和輔助向的：一件道袍，一塊法盤，幾張黃階護身符，還有一小瓶硃砂。發硃砂的人特地說了句：“這瓶硃砂是李悟前輩送的，別人入職沒有。”我道了聲謝，麻溜地揣進兜裡。
他們給我的宿舍在三樓，門牌303。我問有沒有什麼說法，他們說這間房以前我爺爺住過，沒別的說法，就是裡面留了些東西。又交代幾句就讓我走了。
回到大廳，田曉月正靠在前臺邊上和那妹子聊天，我沒打擾，自己坐電梯上了樓。走廊很安靜，燈光是冷白色的，照著米色牆壁和深色門板。宿舍跟學校的宿舍差不多，唯一區別就是住一個人。推門進去，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獨立衛生間。桌上擺著三個木盒、一個兩寸多長的揹包和一張紙條。
我拿起紙條，上面只有兩行字：實力不到不要開啟盒子。
我嘆了口氣。爺爺什麼時候也成謎語人了。放下紙條，目光落在那三個木盒上。每個巴掌大小，盒蓋上分別貼著一張黃紙，寫著“玄階”“地階”“天階”。
好吧，我現在才黃階，一個都沒資格開。強壓住好奇，我轉頭去看那個揹包。拎起來有點沉，分量不輕。
“我倒要看看什麼東西，居然要玄階才讓用。”我拉開拉鍊，把裡面的東西抽出來。
一把青銅銅錢劍。大概七十釐米長，劍身由銅錢一枚一枚編成，紅線穿得密密麻麻，銅鏽斑駁，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寒氣。這些銅錢的形制我認不全，但光看包漿就知道年頭不短，隨便拆一枚下來都能值不少。
“臥槽。”我下意識壓低聲音，趕緊把劍塞回揹包，左顧右盼。房間當然沒有別人。我被自己這反應和想法逗樂了，把東西全收好，下樓。
大廳裡田曉月還在和前臺聊天，我走過去招呼了一聲：“走了。”她跟前臺揮揮手，跟著我出了門。
路上好幾次田曉月想問問我身上的東西，不過我全部都以前輩不讓我說出去給拒絕了……
等到家的時候己經是深更半夜了。我把行李簡單歸置了一下，爺爺留的那些東西用舊床單裹好，放裡面的只有那3個盒子還有銅錢劍，我小心推到床底下最裡側，又拍了拍手上的灰。洗完澡往床上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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