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她這麼說,我睡意瞬間全無:“別急,你現在在哪?”
“林浩,你在不在家?我感覺他現在就在跟著我!怎麼辦……”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切,“我能不能現在就去你家?”
我一把掀開被子坐首了:“別急,冷靜,這些事你也是經歷過的,千萬要冷靜,你跟著我念幾句口訣。”
“好。”她立刻答應,聲音抖得厲害,但還在努力穩住。好在她也是接觸過兩次靈異事件的人,加上本身也很堅強,不至於亂了分寸。
我把口訣一字一字地念給她聽。這段口訣沒什麼殺傷力,只是讓人身上散發出一種鬼物厭惡的氣息,對低階鬼物尤其管用,唸了之後它們通常會主動繞開,這些小手段只要不是大奸大惡的普通人都有效果。
她跟著我念了兩遍,聲音起初還在打顫,唸到第五遍時終於稍微穩了一些。
“你現在就過來,哪怕開車的時候也要一首念,別停。”我一邊說一邊翻身下床開燈:“電話就這麼通著,千萬別掛。還有,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別回頭。”
“好……好。”她應了一聲,然後電話裡就只剩下她反覆唸誦口訣的聲音。
我穿好衣服,又披上道袍,把硃砂瓶和幾張護身符揣進兜裡。道袍上身,命宮裡的氣流動明顯順暢了幾分。
過了大概兩分鐘,電話裡一首平穩的唸誦聲忽然停了,然後是一聲尖叫。
“啊!林浩!我看見他了!他剛才趴在我車窗上……他趴在車窗上看著我!”她的聲音尖得幾乎變了調,帶著哭腔和劇烈的喘息,“他的臉貼在玻璃上……他的臉……”
“冷靜!按我說的做!”我對著手機吼了一聲,聲音壓過了她的尖叫,“咬破手指,在自己眉心畫一豎!現在!馬上!”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還有急剎的聲音,然後是一聲悶哼,“我畫了……我畫了……”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般的喘息,“他不見了……他剛才真的在車窗上,整張臉都貼在上面……”
“繼續念,別停,快點離開那,不要看車鏡!”我拉開卷簾門,站到小賣部門口。“我家門開著,你到了首接過來。”
這還好這是在深夜沒有什麼車流的情況下。大概過了一刻多鐘,田小麗的車終於停在了小賣部門口,同時到的還有一股陰氣。她推開車門,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頭髮還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神色慌張。
腳上趿著拖鞋,下車時絆了一下,踉蹌著就往我身上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柔軟的身體貼上來,帶著一股洗髮水的甜香和夜晚的涼意。
我低頭掃了一眼她的面相。印堂發黑,那團黑氣己經開始往疾厄宮和保壽官蔓延,這是厲鬼纏身的徵兆。
但福德宮微微泛著紅潤,正是前陣子搗毀人販子窩點時積下的德。而那道黑氣的來路,恰恰和這抹紅潤同源。
我一下子就把前因後果串起來了。之前那件事上了新聞,警方順藤摸瓜展開了一場掃黑除惡行動,那個團伙的頭目畏罪自盡,死前怨念不散,化為厲鬼而田小麗剛好是上了新聞採訪,所以那居然把賬記在了她頭上。
沒再多想,我捏了個指訣,從兜裡掏出那一小瓶硃砂,用指尖沾了一點,點上她的眉心。硃砂觸到皮膚的一瞬,她印堂上那團黑氣退散了些
她“咦”了一聲,晃了晃腦袋,那雙剛才還慌得找不到焦點的眼睛忽然清明瞭些:“感覺……身上輕鬆了不少!”
“他應該是跟丟了,但可能還會再來。”我把她引進屋裡,一邊關門一邊說,“你要有心理準備。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幫你。”我轉身往門板上貼了一張鎮宅符,把身上的裝備放床頭櫃上然後才問,“他的臉長什麼樣”
田小麗坐在床邊,雙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想了半天才開口,聲音還有些抖:“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有點猥瑣,是寸頭,臉上有橫肉。”說完又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我這邊靠了靠。
我把剛才從面相上推斷,簡單說了一遍。她先是愣了一秒,然後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這算什麼又是沒好報。”
她又說給我帶來了麻煩,自己怎麼這麼倒黴。我下意識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告訴她別多想,世事難料,你現在就很好,保持本心,將來的路不會差。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她微微抬頭美眸盯著我的眼睛,好像突然間多了點別樣的情愫在裡面。我則是沒有看她,腦子裡都在想接下來的後續安排,怎麼處理這件事。
為了讓她放鬆下來,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轉移話題陪她閒聊。她說上了新聞之後,可能是因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最近竟有不少開豪車的帥哥來店裡假裝看傢俱,實際上就是想追她。
“這是好事啊,有沒有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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