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踏了半步，把羅盤收回兜裡，雙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對方是頂級紅厲鬼，硬碰硬就是找死，必須先探探她的底。
“這位前輩，”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把姿態放到最低，“她們幾個年紀小不懂事，冒犯了您的清淨，是她們的錯。我替她們給您賠個不是。您有什麼條件，可以說出來，能滿足的我們儘量滿足。”
身後幾個父親也跟著連連點頭。唐嫣的父親啞著嗓子喊道：“對對對，要多少錢，要燒多少紙，我們都給！求你放過我女兒！”
紅厲鬼偏了偏頭，那雙漆黑的眼珠落在唐嫣父親臉上。只停了不到一息，唐嫣的父親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聲音斷在嗓子眼裡，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被旁邊的人扶住才沒摔倒。
我甚至沒看清她做了什麼，或者她什麼都沒做，只是看了他一眼。
我皺了皺眉。她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甚至連動手的興趣都沒有。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嘴角那抹笑容懶洋洋的，像是在看一隻主動跳上桌的螞蚱。她伸出右手，漫不經心地欣賞著自己修長的指尖。
“賠不是？”她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溫柔動聽的調子，像有人在耳邊輕輕吹氣，“她們請我來，我來了。陪她們玩一問一答的遊戲也玩了。現在玩膩了就想讓我走，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那你想要怎樣？”田曉月皺了皺眉。她問這句話的時候桃木劍始終斜指著地面，沒有抬起半分，問話的語氣也不帶一絲挑釁，只是平鋪首敘的詢問。
我們倆都清楚，在這種級別的對手面前激怒對方，跟自殺沒有區別。
紅厲鬼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的目光越過我和田曉月，落在身後那幾個縮成一團的人身上，像一個小孩在打量一窩剛從窩裡掉下來的雛鳥。
然後她笑了，笑得很好看，眉眼彎彎的，嘴角翹起一個嬌俏的弧度。
“我一個人無聊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人來陪我玩玩，怎麼能說走就走呢。”她伸手指了指田曉月身後的方向，指甲在空中漫不經心地劃了個圈，“那個叫唐嫣的小姑娘就很不錯。每晚拖她腳腕的時候，她那驚恐的表情~別提多美了”頓了頓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別急，一個一個來，我都想好了。要不讓你們cos晴天娃娃？”
幾個父親的臉白得像紙。我壓住心底的怒火，“所以你是覺得好玩？”
紅厲鬼的笑容終於收斂了些許。她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眼珠對上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生氣了呀？”
目光落在身上的瞬間，我的肩頭猛地一沉，後背的道袍往下一墜，只是多看了一眼。
她甚至沒有刻意釋放氣息，那股威壓就讓我命宮裡的氣瞬間堵塞。
“你倒是有點膽量。”她微微俯下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區區一個黃階相師，也敢這麼跟本座說話。要是平時，就憑你剛才那個語氣，我己經把你的舌頭扯出來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溫柔。我深吸一口氣。今晚這局面，動手是下下策。普通紅厲鬼還可以拼一拼，但頂級紅厲鬼……。
“我沒想跟你動手。同時，我想問你一件事。”
她揚了揚下巴，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給我這個面子。過了片刻，她忽然輕笑了一聲，寬大的袖擺無風自動，往身後輕輕一拂，帶起一股腥甜的陰風，像是恩准了什麼。“也好，本座今天心情不錯。小蟲子有什麼話就問吧，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小蟲子。這是看不起我。我咬了咬後槽牙，把這股火吞下去。不是逞能的時候。“你跟那個賣符的老道，是什麼關係。”
紅厲鬼沒有立刻回答。她懸在半空中，衣角隨著戾氣輕輕翻湧，長髮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那隻漆黑的眼珠。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輕聲笑了起來。
“你果然注意到他了呢。”她偏了偏頭，語調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遲早會見到他的。到那時候你自然會知道，你們這點本事，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連本座都要稱他一聲前輩，你們又算什麼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連頂級紅厲鬼都要叫他前輩。那個老道到底是什麼人。
“所以你是在替他辦事？他讓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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