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聽我說到陳家，臉色都變了。徐傲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盤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陳家是我們這兒的第一首富，放在整個廣府也是名列前茅。”
張貴點了點頭，手裡的茶杯轉了兩圈，那雙見慣了風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少有的謹慎：“沒錯。別看我們在這裡有些風光，但我和老徐這點家當加起來，在陳家面前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我們這也就是勉勉強強擠進二流，人家是真正的豪門。”
徐傲提起公道杯給我續了杯茶，接著往下說：“陳家的產業鋪得很大。房地產是根基，市中心佔了一半樓盤，最大的股東就是他。酒樓和酒店就更不用說了，光是市區就有三家五星級是他們家的。甚至開了全國連鎖！”
“金融投資方面他們也有專門的團隊在操盤，聽說去年光這一塊的收益就頂我們好幾年的流水。這幾年他們又把手伸進了影視行業，投了好幾部戲，還捧紅過兩個現在正當紅的小花其中一個姓陳的就是他們本家二房那邊的女兒，現在己經是一線了。”
張貴在旁邊補充道：“不止這些。他們跟官方那邊的關係也盤得很深，有些旁系的子弟在體制內，職位還不低。另外我聽說他家二兒子走的是另一條路，在部隊裡，軍銜不低。陳家能穩坐第一把交椅這麼多年，靠的不光是錢。”
我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房地產、酒店、金融、影視、軍方、官場——這些詞在腦子裡一個接一個地炸開，每一個都像一塊磚頭，壘起一堵我短時間內根本翻不過去的高牆。
我之前在趙大海家車庫裡己經大致猜到陳家不好惹，但此刻徐傲和張貴你一言我一語地把它鋪開，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龐然大物。
“陳家的當家人是陳天龍，”徐傲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目光沉沉地看著我，“他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陳欽，現在基本接手了集團的核心業務，陳天龍半退休之後就是他主外。
二兒子在部隊，常年不在廣府，小兒子陳鈴……心性紈絝，沒有作為……甚至小道訊息說他做了很多惡事，可沒辦法他母親最寵的就是這個小兒子！”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猜到了我要找陳家的原因。
“二房？這是娶了多少個老婆？”我更驚訝了。
張貴撓了撓頭有些尷尬。
好吧我懂了，包人……
“還有個女兒，陳婧，就是張貴說的那個一線明星。”徐傲嘆了口氣，“這一家子，政商軍娛全佔齊了。普通人在他們面前，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張貴放下茶杯，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問我：“林浩，你突然打聽陳家，不會是想動陳鈴吧？”
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茶杯擱回茶盤上，看著杯中殘餘的茶湯慢慢晃平。
茶是上好的鳳凰單叢，入口回甘，但我現在只嚐到一股子澀。
之前在醫院裡，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證據、公道、送陳鈴進去，可現在看來，光有證據恐怕遠遠不夠。
如果是普通人可以判個無期或者死刑，但以陳家的能力，想把這案子壓下來、把人保出來，甚至讓一切證據在法庭上變成廢紙，都太容易了。
但是！
我答應過那一家三口。答應過那個到死都沒鬆開媽媽衣角的小男孩。答應過那一家三口要還給他們一個公道，就必須完成。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把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
兩人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徐傲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掂量每一個字的分量，“不是光有證據就能辦成的。”
“我知道。”我把杯裡最後一口茶仰頭喝了站起來，道完謝離開。
離開佰祥家木的時候，徐傲和張貴一起把我送到門口。
張貴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有什麼事隨時開口，他在廣府商圈混了這麼多年，別的不敢說，打聽訊息的門路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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