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的那一頁,正是一枚即將在香港拍賣的古董祖母綠戒指。
圖冊上印著七位數的估價。
照片右下方的內圈,有一道熟悉的淺痕。
賀硯舟愣住了。
我抬眼看他。
「你送給蘇曼的戒指,被她賣了。」
7.
拍賣預展前,賀硯舟在蘇曼租住的公寓樓下堵住了她。
我沒在現場。陳鋒原本跟著蘇曼查戒指的去向,正好錄下了全過程。
蘇曼拖著兩個行李箱出來,一看見賀硯舟便轉身。賀硯舟扯住箱杆,輪子磕在路沿上,箱蓋猛地彈開,幾件衣服和未拆封的名牌包滾了一地。
「戒指是你賣的?」
她起初還在否認。賀硯舟把拍賣圖冊摔到她腳邊,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片刻,索性連眼淚也省了。
「你送我的東西,我賣了有什麼問題?」
「那些專案款呢?你把錢弄去了哪兒?」
「簽字的人是你。現在出事,就想全算在我頭上?」蘇曼蹲下去撿包,冷笑著說,「你當初怎麼講的?沈知意只會拿錢壓人,我才是懂你的那個。賀總,這些話不會也要賴給我吧?」
賀硯舟抬手扇了過去。
蘇曼撞在行李箱上,很快又撲回來,在他臉上抓出兩道血印。
「沒有我陪高維周旋,你以為海城專案輪得到你?人家早就算準了修復成本,等著看你往坑裡跳。你靠沈知意吃了七年軟飯,吃得連自己幾斤幾兩都忘了!」
賀硯舟的手停在半空。
蘇曼趁機掙開他,連散在地上的衣服都沒撿,坐車去了機場。
她沒能登機。曼禾貿易涉嫌合同詐騙,警方已經立案,邊檢接到協查通知後將她帶回。
蘇家父女名下的涉案賬戶也隨即被凍結。
戒指的處置沒有電影裡那麼痛快。
周嵐先把公證遺囑、鑑定證書和報案回執提交給拍賣行,又透過當地律師申請臨時禁令。拍賣行連夜聯絡委託方,發現送拍人用的是偽造的授權檔案,次日便將戒指撤出拍賣,並移交給當地執法機構暫存。
預展廳撤下展籤時,我和周嵐都在。
隔著玻璃,我看見那枚戒指。燈光落在祖母綠上,顏色依然漂亮,只是看久了有些陌生。它從老人手裡交給我時,代表的是一份接納;從蘇曼手上出現以後,便成了賀硯舟用來羞辱我的工具。
東西沒有變,沾上的記憶變了。
「權屬程式可能要拖一陣。」周嵐說,「你要是想盡快拿回來,我催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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