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路上,麴義策馬追上關羽,
他沉聲道:“將軍,胡人始終只用小股兵馬襲擾,從不派主力死戰,處處透著古怪。怕是有詐啊。”
關羽橫刀立馬,望著前方山谷,朗聲道:“先鋒閻行並未探到大股敵軍。就算真有埋伏,區區胡騎,某青龍刀下,何懼龍潭虎穴?”
麴義被他一身豪氣所懾,不再多言,轉頭傳令先登營:“全體戒備,弓弩上弦,謹防伏擊!”
漢軍一路推進,狼居谷口的鮮卑守軍只象徵性放了幾輪箭,便佯裝不敵,往谷外散去。
在難樓和步度根的盤算裡,關羽這支兵馬本就是釣蘇弘的誘餌,犯不著在這裡消耗實力。
關羽率軍入谷,可看清谷內景象時,他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谷中遍地是衣衫襤褸的漢民,老人孩子蜷縮在草堆裡,個個面黃肌瘦,不少人身上帶著刀傷鞭痕,連站都站不穩。
聽見馬蹄聲,紛紛嚇得縮成一團,眼裡滿是麻木和恐懼。
地上散落著破碗和乾草,連一口像樣的糧食都沒有。
“這群畜生。” 閻行攥緊長槍,指節發白。
他快步回到關羽身前,沉聲道:“將軍,百姓傷弱太多,根本跟不上行軍速度。帶著他們往回走,怕是到不了仇水河,就會被胡騎追上包圍。”
關羽丹鳳眼微眯,盯著谷口方向,沒有說話。
旁邊的麴義忍不住開口,語氣急促:“將軍,不行就…… 給這些百姓一個痛快。帶不走,也不能留給胡人糟蹋,更不能讓他們拖垮了八千弟兄。真被圍在仇水河畔,咱們一個都活不了!”
話音剛落,關羽猛地睜眼,目光如刀般掃向麴義。
“這話我就當沒聽過。” 他聲音冷得像冰,“麴義,你跟著主公多年,該知道主公的規矩。真要是讓主公知道你動了棄殺百姓的心思,我怕你活不到天下大同的那天。”
麴義脖子一梗,急道:“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打仗要權衡利弊!帶著幾千累贅,到了仇水河必被合圍!百姓活不成,咱們八千精銳也得全折在這!孰輕孰重,將軍身為一軍之主,難道還算不明白嗎?”
麴義善戰,可論起政略大局,遠不及關羽。
閻行雖也不懂太多,但他認準了主公和主將的命令,從不會說這種話。
關羽緩緩握緊青龍偃月刀,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我怎麼會不知道兇險?可主公的號令,比你我的性命都重。今日我們為了活命,屠百姓自保,就算活著回到高柳,也是死罪。”
他望向高柳城的方向,繼續道:“戰死沙場,你我英靈長存,骨灰能入長安英靈堂,受後世香火。要是做出害民之事,菜市口挨一刀,落下千古罵名,家族子弟永世抬不起頭。孰輕孰重,你想過嗎?”
麴義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
他從金城就跟著蘇弘起家,大小功勞立了無數,怎麼會不懂主公的性子?
只是生死關頭,一時鬼迷心竅罷了。
真要是棄殺了百姓,別說自己腦袋保不住,整個麴氏一族都得受牽連。
如今皇甫氏、楊氏、王氏、司馬氏都在往前趕,
麴氏本就靠投靠早才佔了先機,自己一步踏錯,全族都要被甩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