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正在修一隻鍾。
金屬撞到桌面上，咚一聲。不是鍾發出的聲音，是鐵的聲音。陳落抬頭，看到一個工裝褲男人站在門口，手上提著一個鐵盒子，銀灰色，邊角磨得發亮。
他沒有馬上說話。先看了一眼鐵盒，又看了一眼男人的臉。這張臉他沒印象，可是鐵盒有印象，焊死的。他見過這種盒子。
“修東西？”
“不是。這東西，你收不收？”
鐵盒推到他面前。沒有鎖，邊縫焊了一道，密封的。陳落拿起鐵盒，掂了掂，比看起來輕。
“牆裡挖到的。”男人說，“拆到二樓夾牆的時候掉出來的。找人看過，焊死的。你能開，裡面有什麼歸你。”
陳落看了一眼焊縫。焊得一般，能開。他沒多說，從工作臺下翻出角磨機，插上電，蹲在門口開始切。火星子濺了一地。三分鐘，焊縫切開了。
蓋子一掀，裡面塞滿了舊棉花。扒開，最底下露出一塊銅牌。巴掌大，發黑的銅綠色。翻過來，正面刻著一個日期。
“就這個？”
陳落沒說話，把銅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值錢嗎？”
“不好說。五十塊，連盒子帶銅牌一起收。”
“五十？”
“覺得虧你拿走。”
男人掂了掂鐵盒，又看了看陳落的表情。什麼也看不出來。
“行。”
陳落遞了五十塊過去。男人收了錢，走了。
捲簾門拉到一半的時候，陳落停了手。
他回到工作臺前面，把鐵盒裡的舊棉花全倒出來。棉花底下墊著一張泛黃的牛皮紙，對摺著。開啟，上面只有一行鉛筆字，歪歪扭扭的，寫著一個日子。
跟銅牌上的日期一樣。
他翻過來看背面。一個圓形的章，藍色的。字己經模糊了，他認得這枚章。
工具箱最底層壓著一本舊賬本。塑膠皮，邊角磨破了口，裡面的紙發了脆。他翻到中間，找到了那一欄。
“二十萬。押金兩萬。餘款待交收。”
備註欄寫了一個名字和一個日期。
跟銅牌上的日期，一模一樣。
他合上賬本，仰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過了大概有半分鐘，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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