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把手從碗沿上收回去放在膝蓋上。
“他不在我這裡。他來過。走了。”
“去哪了。”
“省城。省煤炭局的檔案室。他說有一份檔案要拿回來。那份檔案上有一個名字。”
“他去了多久了。”
“三天。”
陳落沒有說話。三天。線衛東去了省煤炭局的檔案室拿一份有名字的檔案。三天沒有回來。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
孫秀看著碗裡的餛飩。皮泡脹了，浮在湯上。
“他說如果他三天沒有回來，就讓我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省煤炭局檔案室有一份八七年的工作分配記錄。上面寫了一個名字。那個人八七年從物資局第三倉庫調到了省煤炭局。”
“那個人叫什麼。”
“線衛東說你看過那份記錄就會知道是誰。他不告訴我名字。他說他自己去拿那份檔案。”
陳落看著她。她低下頭。從布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放在桌上推過來。
“不過他去之前留了這個。他說如果他沒回來就把這個給你。”
陳落拿起紙條開啟。上面寫著兩行字。
吳德厚。改名為吳為民。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你爸還活著。他讓我告訴你，他不是不想回來。他是在等人把那個人找出來。你找到了，他就會回來。”
陳落站在摩托車旁邊沒有回頭。
“他在白水村半山腰。”
“你知道了。”
“那把白水村的鑰匙我拿到了。”
孫秀把手放在桌上。她的手很瘦。骨節突出。
“那你去吧。他在等你。”
陳落跨上摩托打火踩了一腳。發動機轟鳴了一聲。他沒有回頭看她。吳為民。省煤炭局檔案室。省城解放路。他擰了一下油門。摩托車在河坊街的石板路上彈了一下竄了出去。
到省城解放路的時候天己經陰了。省煤炭局的大樓是一棟灰色的六層建築。大門朝南。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他把摩托停在斜對面的人行道上，沒有熄火。看了一眼三樓最裡面那扇窗。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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