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大巴開得很慢，一路顛得蘇婉頭暈，她縮在靠窗的角落，整個人都貼在冰冷的窗戶上。
整整一天，她什麼都沒吃，連一口白開水都懶得咽。
喉嚨幹得發澀，嘴裡苦苦的，心裡更是堵得喘不上氣。
中途停車休息的時候，鄰座的大姐看她臉色太差，遞了一瓶礦泉水過來。
“小姑娘，喝點水吧，看你一路僵坐著，臉色白得嚇人。”
蘇婉勉強扯了下嘴角，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姐，不用了。”
此時的她，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白天在家裡吵架的畫面。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
她就呆呆盯著外面，眼神空落落的，渾身發冷，連手指都是僵的。
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透了，樓道的燈一亮一暗。
她掏出鑰匙開門，推門進去的那一刻，屋裡暖黃的燈光撲過來，對比她心裡的冰涼，反差大得讓人瞬間鼻酸。
陳野剛洗完澡，穿著寬鬆的家居服，聽見動靜立刻抬頭看過來。
一眼就看出她不對勁。
他看得出她臉色慘白，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眼睛腫得通紅，眼神黯淡無光，整個人像是丟了半條魂。
陳野沒多問，只是快步走過來，伸手輕輕碰了下她的胳膊，語氣很輕：“回來了？累不累。”
蘇婉點點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嗯。”
“先坐，我給你煮點東西。”
他不讓她亂動，把她按在沙發上，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很快傳來水流聲、切菜聲，很輕、很安穩。
沒過多久，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端了過來，熱氣騰騰的，上面臥著一個圓滾滾的溏心蛋，還撒了點小青菜。
陳野把碗放到她手裡，輕聲哄她：
“一天沒吃飯了，不管多難受，先吃兩口，胃餓壞了更難受。有什麼事，吃完再說。”
蘇婉捧著那碗熱面，掌心被碗壁燙得暖暖的。
熱氣燻到眼睛，她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她低頭盯著麵條，眼淚一滴一滴砸進碗裡。
她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著陳野，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陳野，我沒有家了。”
“我跟他們，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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