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盯著手機螢幕,猶豫半天,還是敲了段話發給白珍珍。
“珍珍,我想問你個事。要是你因為迫不得己,做了一件錯事。暫時也不會有麻煩,但心理壓力很大,彌補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換作是你,你會怎麼辦?”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白珍珍的回覆就跳了出來,語氣輕輕鬆鬆的,一點沒當回事。
“沒人知道那乾脆就別往心裡去啊,自己良心過得去就行,別想太多折磨自己。人這輩子就短短幾十年,何必事事都跟自己較勁。”
蘇婉看著這段話,心裡更亂了,沒敢跟她明說最近發生的事,只能繞著圈子跟她聊心裡的不安,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覺聊了好半天。
日子看著總算恢復了平靜。
陳野不用再天天起早貪黑,熬到凌晨才拖著一身疲憊回家,上下班時間又變回了從前正常的節奏,表面上看著一切都回到了當初溫馨的樣子。
蘇婉也短暫找回了從前那種安穩幸福的錯覺,可心裡那道坎始終跨不過去,整日提心吊膽。
她總記著張心蓮的賬戶還放在自己手上,時時刻刻揪著一顆心,生怕對方哪天萬一察覺出不對勁找上門,所有藏起來的麻煩就全都兜不住了,這種恐懼感時時刻刻壓在她心上。
這天傍晚蘇婉下班推開家門,一進門就看見陳野慌慌張張地在客廳收拾行李箱,動作急急忙忙,看著一點都不從容。
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快步走過去問:“你收拾行李幹什麼?要去哪裡?”
陳野手上收拾東西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抬,隨口回她:“我出趟差,大概要走兩週。”
蘇婉有些錯愕:
“出差?你以前從來不出遠門出差的啊,怎麼突然這麼著急?”
陳野的動作頓了一瞬,首起腰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一點掩飾不住的疲憊。
“之前公司大大小小的瑣事,底下員工都能幫我扛著。前段時間資金缺口鬧出來之後,走了好幾個老員工,一堆工作堆在了我頭上。”
他走過來,伸手輕輕碰了碰蘇婉的胳膊,語氣放柔和了些:
“剛好這邊對接上了願意注資的新投資人,我得親自過去一趟面談,把合作敲定下來。等資金到位,一切就都順了。”
蘇婉望著他眼底淡淡的紅血絲,看著他眼下濃重的青黑,之前懸在胸口的慌亂慢慢松下去了大半。
她下意識想著,熬過這段最難的日子,是不是一切真的就能慢慢好起來。
壓在兩個人身上的債務、自己一時糊塗犯下的錯,好像終於要看到一點盼頭了。
她勉強扯出一個淺淺的笑,伸手幫他把散落在沙發上的襪子疊好放進側兜:
“那你路上小心點,在外邊別光顧著忙工作,記得按時吃飯。”
陳野低頭應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抱了抱,只是擁抱的力道,比往常要虛一些。
蘇婉靠在他懷裡,一邊貪戀著這一刻的溫暖,一邊心裡那根細細的弦,依舊繃得緊緊的。
她盼著投資人的事情順利,盼著陳野能把窟窿填上,盼著自己可以早點把那件錯事悄無聲息地抹平。
她以為光明就在不遠的地方,卻沒看清迷霧底下,還藏著翻湧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