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陳野拿出提前整理好的本子，一條條列著細節，擺在茶几上。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沈青禾的一切。
他指尖在紙面慢慢滑動，指著一行行字跡。
“你要記死。她後腰靠近胯骨的位置，有一塊淺褐色月牙形狀的小胎記，那是沈家老爺子一首記得的特徵。見面被問到的時候，要自然地帶過去，不能刻意遮掩。”
頓了頓，他繼續往下說。
“她從小被送去過幾年鋼琴興趣班，不算大師級別，但熟練彈得出《致愛麗絲》和一段簡易版的月光奏鳴曲。沈家老爺子偶爾會提起小時候陪著她彈琴的往事，萬一問到，你要提前練熟指法和旋律，不用彈得多精湛，有那種常年碰琴的生疏感就行。”
蘇婉盯著那行關於胎記的字，指尖猛地一緊，後背泛起一層寒意。
“胎記這種東西……怎麼辦？”
“到時候我來想辦法應付過去。”
陳野語氣淡淡的，跳過了這個棘手的問題，“現階段你先把神態、習慣、她熟悉的東西全部吃透。沈家老爺子常年定居海外，只看過她小時候的照片，隔了幾十年，分辨力沒有那麼敏銳。”
蘇婉又輕聲問：“那白珍珍呢？我和她相處這麼多年，她會不會一眼看出不對勁？”
“我會慢慢安排你們減少來往。”陳野沉默一瞬，“等我們站穩腳跟，之後再做打算。現階段，越少人留意你的變化越好。”
蘇婉沒有反駁。
一年的隱忍，被張心蓮無休止的要挾磨平了她最後的猶豫。
“張心蓮那邊，我照舊順著她。”蘇婉抬眼，聲音平靜，“她讓我做的違規賬務，我會悄悄留下隱晦的證據。將來，那就是牽制她的東西。”
陳野看向她，眼裡帶著一絲讚許。
“做得聰明一點。”
他坐到蘇婉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窗外的霓虹映不到他眼底深處。
“再熬一陣子。等結束，我們離開這座城市，去國外，一切麻煩都會斷掉。”
蘇婉靠在他肩頭，心裡一片冰涼。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踏上的是一條沒有回頭路的黑暗道路。
一邊是步步緊逼的債主，一邊是愛人，還有一個無辜被捲進來、愛彈鋼琴的姑娘。
出租屋裡的燈光昏黃，照著兩個人心照不宣的陰謀。
屬於偷換人生的棋局，己經正式落子。
陳野翻著手裡的記錄本，指尖頓在新的一頁，慢慢跟蘇婉說著沈青禾的性子。
“你性子軟，習慣忍讓，遇事總想著退一步將就。但沈青禾和你完全是兩種人。”
“按照沈老爺子回憶裡，她打小骨子裡就帶著一股犟勁。”
“小時候受了委屈不會哭著討好大人，認準的道理，誰勸都不肯鬆口。她向來有自己的主見，活得挺首，不會隨便向任何人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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