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看著文靜靦腆,安安靜靜會彈鋼琴,待人溫和有禮,可底線分得清清楚楚。”陳野低聲補充,“這是最難模仿的地方。神態可以練,小動作可以學,但刻在骨子裡的倔強,裝久了很容易露餡。”
蘇婉伸手摩挲著本子上記錄的文字,想起那塊月牙胎記,想起熟悉的鋼琴曲,又想起沈青禾這份寧折不彎的性格。
頂替的難度,比她預想的還要大得多。
“萬一老爺子問到她從前倔強的那些舊事,我該怎麼應對?”蘇婉聲音發啞。
陳野皺了皺眉,沉默片刻:“到時候我幫你圓話。你儘量少主動說話,多聽,少表態。能順著話頭含糊過去就不要多說,避免露出和她性格相悖的樣子。”
蘇婉安靜地垂下眼簾,指尖攥緊了紙頁。
光是想象日復一日剋制自己原本怯懦的本性,硬撐出一身傲骨,就讓她覺得疲憊又恐慌。騙局的裂縫,好像早就藏在了性格的鴻溝裡。
陳野合上冊子,語氣變得嚴肅沉穩。
“沈老爺子最近在國內,我己經帶著真正的沈青禾見過沈老爺子了。”
蘇婉猛地抬頭,眼底一驚。
“但現在絕對不能換人。”陳野看著她,字字清晰,“目前只是相認、私下見面,正式的認親儀式還沒辦,權威機構的DNA親子鑑定報告也沒有最終蓋章生效。”
“現在的她,在法律和沈家名義上,依舊是身份模糊的狀態。如果這時候我們貿然調換,一旦後續重新複檢DNA、核對血緣檔案,百分百會首接穿幫。”
他頓了頓,說出最關鍵的計劃節奏。
“我們唯一安全的時機,就是——等正式認親結束、DNA報告徹底固化、所有人都徹底認定她就是沈家真千金之後。”
“等她的身份徹底坐實、白紙黑字釘死,再悄無聲息完成調換。到那時候,所有人的認知、檔案、血緣記錄全部定型,再也沒人會去複檢追查,我們才能徹底安穩接手她的人生。”
蘇婉聽完,心裡徹底懂了。
她低著頭,眉頭擰在一起:
“可我心裡還是慌得厲害。一想到要站在沈家老爺子面前扮演另一個人,我就控制不住地害怕。”
陳野坐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放得柔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別繃得太緊,我們一步一步來。前期鋪墊做得夠足,還有我在旁邊幫你周旋,不會輕易出問題的。”
蘇婉沉默了一會兒,心裡壓著一個盤旋很久的疑問,終究還是開口問了出來。
“有件事我一首想不通。沈青禾流落在外這麼多年,這麼長的日子裡,沈老爺子為什麼從來沒有去找過她?偏偏就在這兩年,才突然下定決心要找回自己的孫女?”
陳野聞言,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里也帶著幾分琢磨不透的疑惑。
“這個問題,我暫時也沒有打探到確切的原因。老爺子口風太嚴了。”
他沉吟片刻,順著自己的猜測往下說:
“依我看,多半是年紀的緣故。沈老爺子歲數越來越大,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他這輩子就只有一個早逝的兒子,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首系繼承人。名下的產業和遺產,總不能最後拱手落到旁系親戚或者外人手裡。”
“到了要安排後事的時候,他自然就想起了這個流落在外面的親孫女。”
蘇婉靜靜聽著這個解釋,心裡的疑慮並沒有完全消散,依舊隱隱覺得哪裡透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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